“你不想当家主,那你母亲怎么办,你长姐怎么办?”
陆雪说完,察觉王掌柜的呼吸有些乱,以为他要醒,连忙看去,发现他还是双眼紧闭。
“卢氏家风尚可,就算我不是家主,也没人会欺负她们,而且我母亲出身清河崔氏,也无人敢冒犯。”卢怀瑾不是没想过这些。
“天真!”陆雪冷笑一声,“只是没有人欺凌就够了?崔夫人一直都是当家主母,突然有一天要看别人脸色生活,你觉得她受得了?”
“卢氏的夫人大多都出自世家吧,你不妨想想,她们的日子跟你母亲比如何,她们见到你母亲时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你能想象到你母亲变成那样吗?”
卢怀瑾薄唇轻抿,世家自有世家的风骨,不会对人卑躬屈膝,但因身份差距,的确会有所不同。
“再说你长姐。”陆雪见他有所触动,接着说。
“你想让你姐跟周县令过一辈子?她若是和离归家,你能保证,下一任家主不会把她嫁给,那些内里更不堪的人吗?”
“别跟我说你们世家子弟高风亮节,不会发生这种事,只不过没有足够的利益罢了,这些,你应该比我懂。”
陆雪拿起手帕,擦掉王掌柜脸上的汗水,“你是庶子又咋了,你爹、你母亲、你长姐从未嫌弃过你的身份,甚至一心帮你,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那是嫉妒,恨不得变成你,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要是不滚,你就帮帮他们!”
“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当今皇帝还是庶出的呢,你少个啥,凭什么你不行!”
见王掌柜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她拿起帕子轻轻擦拭。
“多谢,我明白了。”卢怀瑾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挂在腰间,深深地看了陆雪一眼。
“府里人多眼杂,你尽量别出去,院子里都是我的人,有事你吩咐他们,我先走了。”
他很少跟外人说这些,也是头一次听人站在这个角度劝他。
其他人都是跟他说当家主有多好,多厉害,可他真的只觉得累,但要是为了给母亲,给长姐,给…当靠山,他愿意拼一次。
陆雪听他的脚步越来越远,轻声说:“爹,别装了,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