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自请出族无异于剜骨断脉,族谱除名便成了无根的浮萍,死后也是孤魂野鬼。
就连名声也会变得奇差无比,甚至被世道所不容。
哪怕是涉及生死的大事,都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况且,众人的目光落在数钱数得热火朝天的李根和陆三身上,这些钱都是族人们筹集起来的。
他们会掏钱,也是想着吕老虽嘴上说得狠,但年纪大的人,总是爱心软。
还打算用亲情把人哄回来,如此一来,这些银钱便又能回到各家的口袋里。
刚想到这,一个与吕老有几分相似的男孩跑进祠堂,眼珠子乱转,最后跑到吕老面前,“伯曾祖父好,我叫吕文兴。”
“咳,润生啊,自请出族的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看看文兴这孩子,长得和你多像,不如你养在身下,死后也有能个打幡摔盆的。”
吕润良上前把吕文兴往吕老身边推,他作为润字辈最大的那个,自认还是有些面子的。
吕老却不吃那一套,他有外孙女,才不要别人家的孩子。
“不必,我说了,我要自请出族,你们要是不办,我也不怕鱼死网破。”
吕家人自是不想这样轻易放弃,纷纷上前劝说,奈何吕老压根不听,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我不怕鱼死网破!”
吕族长见真劝不住,也有些恼了,“吕润生,你想自请出族,好啊!我今天就给你办,不过,你可别后悔。”
“知乐如今在县学读书,无论是县学的夫子,还是教谕,都说他三十岁之前有望中进士!”
陆雪看向恨不得把那还没消肿的脸,仰到天上去的吕知乐,又看了一眼吕族长,还想中进士,做梦!
吕族长莫名地有些冷,但还是斜着眼睛看向祖孙俩。
“进士可是能当官的!你外孙女嫁人了吧,看她这样子,夫家怕是既无银子,又没权势,到时,哼!”
吕老回头看了一眼陆雪,再看向吕族长的眼神便有些一言难尽,这眼睛是有多瞎。
他外孙女身上穿的虽不是绸缎,但也是最好的棉布,不仅柔软,上边还织着暗纹,价格可不比绸缎低多少。
这棉布是谢远山攒了三个月的月钱,亲自去府城买的,一匹布就差不多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