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并没见过贺景春,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所以只是用一双枯木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贺景春,露出了疑惑和戒备。
贺景昌见状,急忙向宋姨娘解释道:“姨娘,这是三哥哥,他和他的师父这几日一直在给您开药呢。今天是我央求他来给您把脉看病的,您不用怕。”
小光连忙上前扶住宋姨娘,让她慢慢坐起身来。景春看到了她瘦到佝偻的身形,不敢再往下看。景昌连忙把一个食盒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小几上:“姨娘,这是二姐姐今日婚宴上的菜,我给您带了些和小光姐姐一起吃。”
他又和小光一起把那小几抬到床上,让宋姨娘吃饭。宋姨娘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出声:“有客人在这里,我这样失态,实在是不好。”
景春赶忙上前安慰她:“姨娘先吃东西要紧,您吃好了我再给您把脉,不急在这一时。”
宋姨娘凝视着景春,目光交汇,仿佛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终于,她缓缓开口:“一直听四少爷说,大少爷和三少爷对他关怀备至,宛如亲兄弟一般,奴婢在这给您谢过了。”
做姨娘的,心中的苦楚又有谁能真正知晓?自己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却无法养在自己身边,甚至在旁人面前,连自己孩子的名字都不能说出来,而孩子也不能像其他正室的孩子那样,亲昵地叫自己一声“母亲”。这其中的心酸,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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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春听了宋姨娘的话,显得有些拘谨,他稍稍垂首,轻声回应道:“姨娘言重了,四弟弟他年纪尚小,我们做兄长的自然应当多加照拂。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兄弟姐妹之间相互照应,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说完,景春便礼貌地向宋姨娘告退,转身走出了房间。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月色,等待着宋姨娘用完饭。过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景春这才重新踏进房间,来到宋姨娘面前为她把脉。
景春用手帕盖住了手腕,细细听脉起来。齐国安教过他怎么把脉,还教他背了口诀。他仔细感受脉搏大小,快慢,硬软,浮沉,匀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一旁的贺景昌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连忙追问:“三哥哥,到底怎么样了?”
景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问了宋姨娘的饮食习惯和生活作息。待问清楚后,他便拿起笔,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一边向贺景昌解释起宋姨娘的病情来:“我才疏学浅,但也能肯定姨娘以前小产过,加上小月子没做好,导致身体落下残疾。”
说到这里,景春顿了顿,接着说道:“姨娘,您快把以前喝的那些药全部扔掉,一口也不要再喝了……”他的话语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宋姨娘却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前喝的那些药......她想起了是二夫人为了做面子,叫人每个月熬了补身体的药来,当时,她还特意叫人将药拿到外面找大夫看过,确定没问题后才敢放心喝。
可如今,眼前这位三少爷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宋姨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冷漠起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我明白了。”
景春点点头,继续道:“姨娘饮食常年清淡,食材也不是很新鲜,起码要喝干净的小米粥才行。只是姨娘这身子......”
他的语气略微有些迟疑,被宋姨娘听出来了。她死死的看着贺景春,心中早已有所准备,口吻坚定了下来:“三少爷,奴婢这身子如何,您就和我摊开了说,事到如今,倒也没什么受不住的了。奴婢的身子......是不是不太好?您只管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贺景春的心中不禁一紧。
宋姨娘的身体早就如强弩之末一般,如今只是在撑着一口气罢了。二夫人不给她好好医治,拖过了最佳时间,早就......
景春眼神一暗,目光闪躲,稍稍别过头去,过了会才斟酌着回她:“姨娘放宽心,能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