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贺老太爷尚在之时,与二老爷谈及贺景时的婚事。当时贺景嫣还未晋封,贺家前途一路看似平平。贺老太爷便亲自带着媒婆,登门拜访几户人家提亲,盼着贺景时能借助岳家之力,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然而大多都没了下文。
上京的高门大户,大多瞧不上贺家,嫌弃其根基浅薄,生怕自家女儿嫁过去受苦,不过几句搪塞之语便被请了人出来。说来也巧,一日,姚大人在巷子里偶遇正遭拒绝的贺老太爷,好奇之下一打听才得知是为了自家孙儿提亲。
当时自己的好友关大人正和贺家说亲,他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一户贺家。同为官场中人,他深知贺老太爷为贺家前途着想,亲自替孙儿说亲的苦心。
二人便一同前往茶楼相谈,姚大人越聊越觉得贺景时还不错。当下匆忙回家,与自家夫人商议:“虽说贺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可也有其长处。他家哥儿年纪轻轻便入了仕途,两位老爷,一位在大理寺,一位在吏部考功清吏司,那可都是旁人争相巴结的要紧部门。”
他虽也听闻贺砚池爱八卦的名声,却并未太过在意。
“你瞧瞧咱们给咱们君姐儿提亲的柳家,他家老爷虽是户部侍郎,可他们家曾是站队过三皇子的。如今朝内局势开始乱起来,咱们家莫要和他家扯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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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夫人虽也不懂局势,但是听到自家丈夫这么说,却也派人仔细打听贺家,回来便和姚大人说了:“贺家祖上虽为白丁,可几个哥儿都入了国子监读书。他家姐儿一位入宫,一位嫁与左家,还有一位正与关大人议亲。”
不管怎么看,都是局势很好的一户人家。姚大人很满意,姚大人亲自相看贺景时,见其性子刻苦,踏实上进,心中十分满意。
他回家与夫人一说,又提及他房内也没有乱糟糟的事情,姚夫人才放下心来松了口,赶忙抢先关家一步,定下这门亲事。
贺景春听闻,面露感慨,忆起贺老太爷,眼中泛起一丝哀伤,长叹一声:“祖父真的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贺景时拍了拍贺景春的肩膀,他打心里对这门亲事是感到十分感恩的。就连当时两家过六礼时,二老爷考虑到姚家的地位,还特地遵循全套的古礼。
连当初给姚家的聘礼都差点掏空了二老爷的老底,还是三老爷帮着出了些。
等午宴开始,长辈与小辈分坐两桌,于花厅用餐。贺景春入了席后,方才真正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大嫂嫂。
她面容姣好,青丝梳成朝天鬓,鬓边左右各斜插两支三翅桃花莺羽点翠簪,发髻分出的两鬓顶各戴着成对的烧蓝点翠珠蕊海棠钗;一双荔枝眼里闪露着通透和豁达,一对峨眉弯弯,把她的闺秀气质衬得淋漓尽致,桃腮微红,笑不露齿。
偶尔与贺景时目光交汇时便会脸颊微粉,眼含羞涩,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憨态。
她低头用饭时,发鬓上的白玉八宝璎珞坠儿,以及隐在发间的金累丝嵌宝石鬓花上的小流苏轻轻晃动,露出成色极好的光泽。
她今日穿着宝石青满底木芍药醉仙颜褙子,搭着的宝蓝色八宝奔兔福湘裙,这一身配着她颈间上戴的青石点金链显得相得益彰,十分贵气。
贺景春初见世家贵女这般装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见贺景媛一直盯着姚氏耳边的鎏金嵌佛手蓝宝石刻佛手耳坠,眼中满是艳羡。她面上虽仍带着温和的笑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赤金蝴蝶坠,语气中难掩酸意:“嫂嫂耳边的耳坠真是好看,不像我今日戴的这一对赤金耳坠,粗糙得很。”
贺景春几个当没听见她说的话,只是低着头扒饭,贺景春都快笑出来了,这人怎的还是这般小家子气?大嫂嫂出身名门,所戴之物自然名贵,怕是贺景媛从未见过,这才眼热。
姚氏闻言抬眸,荔枝眼弯成月牙:“比不上三妹妹罢了,妹妹今日的发饰搭配倒是比我的好,改日嫂嫂可要请教一下。”
贺景昌看到贺景春每次听到贺景媛说话,就要猛扒两口饭,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瞬间也明白过来。
贺景时则皱起眉头,满脸不悦,自己三妹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这副德行,看到别人的东西比自己好就要跟人家要。可他不好当着弟弟妹妹面前说她,只得轻咳两声示意贺景媛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