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在水一方的情愫(五)

沈梦昭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开口道:“开发区的众多企业里,党员数量不少。依据《关于加强和改进非公有制企业党的建设工作的意见》,对于有 3 名及以上正式党员的非公企业,有必要组建党支部;党员不足 3 名的,也可以联合组建,务必做到‘应建尽建’。只有这样,才能切实发挥基层党组织在引导企业合法经营、维护职工权益、推动企业发展等方面的核心作用。”

我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回应道:“这事儿确实重要,不过也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等过几天,咱们再好好合计具体的实施办法也不迟。”

沈梦昭一听,眉头瞬间拧紧,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毫不客气地说道:“关书记,您身为开发区工委书记,同时也是工委党建第一责任人,在党的建设工作上,态度不够明朗,推进速度迟缓,这可是关乎原则的大问题。我希望您能对此予以高度重视。”

被她这般抢白,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僵硬,气恼地回道:“沈梦昭同志,你说的这些问题,我承认存在。但眼下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真的适合讨论这些吗?你还是先把醒酒的事儿放在首位,等状态恢复了,咱们再心平气和地探讨工作吧。””

我的这番话,显然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痛了她。只见她眼眶瞬间泛红,脸上满是委屈的神情,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关宏军,合着是我自讨苦吃,对不对?我何苦要选择来你们县挂职,又为啥偏偏选了开发区?我还不是一心为你着想嘛!自打采访你那时起,我就瞧出来了,你这人各方面都挺出色,唯独在抓党的建设这块,脑子里缺根弦。长此以往,这可是会耽误你前程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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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望去,她那副娇弱的模样,眼眶中噙着泪水,恰似雨中绽放的梨花,惹人怜爱。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既感到愧疚,又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激之情,忙不迭地说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不,我得好好检讨自己。”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那眼神里既有怒意,又带着一丝别样的关切,说道:“你可别自作多情,我纯粹是为组织考量,爱惜人才罢了。我实在不愿看到你因为工作上的偏差,错失了在更大舞台施展拳脚的机会。”

我忙不迭地点头,态度诚恳至极,说道:“是,是,是。沈梦昭同志确实是高瞻远瞩,从大局着眼。我代表开发区工委,真心感谢你,这下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她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地说道:“这还差不多,你走吧。我这会儿胃里难受得厉害,想好好休息了。”

次日,开发区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还特别邀请了部分企业负责人列席。在会上,关于在企业中组建党支部的倡议,得到了企业的广泛理解与大力支持。我的师父付红军,作为一名党员,毫不犹豫地扛起了在自己企业组建党支部的重任。在他的积极带动下,其他企业也纷纷踊跃响应。

2008年5月,一篇详细报道开发区党工委在非公企业中开展党建工作的通讯文章在省报上发表,立刻吸引了各方关注。随后,市、县两级组织部门迅速组织了现场观摩学习会。

我心里清楚,这所有成果的背后,都是沈梦昭倾注无数心血、默默运筹帷幄的结果。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为我积累政治资本,营造声势。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年前,我抽空又去了一趟省城。到张晓东家中拜访时,正巧碰上他在家。他和郑淑娟热情挽留,非要我留下吃午饭,我实在推辞不过,便与他一同小酌了几杯。

闲聊间,他提及了年后即将开展的人事调整。据他所说,基本已经确定,他会调回省里,担任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不禁暗自欣喜。毕竟这个厅的很多职能都与我们开发区的企业对口,这意味着以后在省级层面,我又多了一位有力的助力。

在讨论县长接任人选时这个话题时,张晓东说他和刘克己都更看好王雁书,认为他是接任县长的合适人选。然而,市里却另有打算,计划让王雁书接任援疆的匡铁英,担任副书记一职,县长则由其他区县的副书记来担任。原本以为匡铁英退出竞争后,县长之位非王雁书莫属,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让我始料未及。

我向张晓东询问其中缘由,他解释道:“自2007年起,省部级正职必须异地交流任职,市一级也要求50%以上的岗位进行异地交流。据说,县区一级很快也会全面推行这一政策,目的在于打破党政一把手长期在同一地区任职的局面。”

对于这样的大政方针,我自然是全力拥护与支持。但不得不说,这也彻底打破了我主政家乡的构想,心中难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