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歪头靠在他肩上,发间茉莉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她望着淑妃煞白的脸,忽然轻笑出声:"忘了问,淑妃叫什么?"纤细的手指划过萧夙朝手背,在龙纹刺青上轻轻点了点。
"皇后问你话呢。"萧夙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冕旒剧烈晃动间,案上镇纸突然"砰"地炸开。淑妃手中的汤碗应声落地,青瓷碎片溅在她绣着金线的裙裾上,安神汤顺着青砖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淑妃攥着被汤汁浸湿的裙摆,膝盖微微发颤,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苏映雪。"话音未落,便见澹台凝霜勾着萧夙朝的脖颈,将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凤目水汪汪地泛起雾气:"陨哥哥~我没首饰戴了,连新衣服都没得穿了。"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像撒娇的猫儿在帝王耳畔挠痒痒。
萧夙朝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指尖抚过她发间半散的珍珠流苏,玄色蟒袍下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肢:"夏栀栩!"随着一声沉喝,殿外立刻响起甲胄碰撞的声响。"传尚宫局管事来给皇后量体裁衣,再把司珍房新制的发簪、头面、项链、凤冠,还有江南进贡的绫罗绸缎,全都搬来。"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冕旒晃动间,鎏金案几上的奏折簌簌作响。
"喏!"夏栀栩抱拳领命,余光瞥见淑妃惨白如纸的脸色,不动声色地退下。
萧夙朝低头咬住澹台凝霜泛红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皇后最近喜欢白茶香,吩咐制香局送来些。"话音突然一顿,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倒是某人,揪朕发丝了嗯?"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眼底却满是纵容,"小狐狸又想闹什么?"
澹台凝霜猫儿似的从萧夙朝怀里退出来,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凤目含春水般波光潋滟。萧夙朝低笑着取过一旁墨金色大氅,绣着暗纹的衣料带着体温裹住她单薄身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纤细手腕时,引得她轻颤。
她晃着两条裹在狐裘里的腿,一屁股坐上龙椅,鎏金盘龙扶手映着她狡黠的笑靥:"不知道哎,就是想闹陨哥哥。"尾音拖得袅袅绕绕,绣着金线凤凰的裙摆铺展在明黄缎面上,倒比御座上的真龙天子更显张扬。
苏映雪攥紧被青瓷碎片划破的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陛下,皇后娘娘如此恃宠生娇......"话音未落便被龙案轰然巨响截断。
萧夙朝猛地拍案而起,鎏金奏章纷飞如雨,冕旒剧烈晃动撞出冷冽声响:"那又如何?"他踏过满地狼藉逼近,玄色龙袍猎猎作响,"纵皇后将金銮殿、御书房拆了,朕也只当她在同朕撒娇。"寒意刺骨的话音里,苏映雪踉跄后退撞上蟠龙柱,喉间泛起腥甜。
澹台凝霜立刻从龙椅上蹦下来,踩着毛绒软靴扑进萧夙朝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白茶味将他笼罩:"陨哥哥最好了,爱你呦。"她仰起脸,指尖勾着他颈间玉坠轻轻摇晃,晨光掠过她睫毛,在萧夙朝眼底碎成万千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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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稳稳接住扑来的娇躯,大氅下的手臂如铁钳般环住她的腰,指尖隔着柔软的狐裘轻轻掐了掐:"慢点,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虽是责备,语气却比江南的春水还要温柔,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宠溺。
澹台凝霜像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两条腿晃悠悠地缠在他腰间,凤目亮晶晶地闪着光:"陨哥哥要抱抱。"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发间的东珠轻轻撞在他的鎏金冕旒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夏栀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尚宫局、司珍房的人来了。"话音未落,便听见殿外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衣袂飘动的窸窣声。
萧夙朝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沙哑:"嗯,传。好了,在朕怀里乖乖待着。"他抱着她转身,玄色蟒袍扫过满地的奏章,冕旒垂落的珠串在晨光中摇曳生辉。
澹台凝霜乖巧地点点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嗅着熟悉的龙涎香:"好。"睫毛轻轻颤动,扫过他的肌肤,惹得萧夙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片刻后,尚宫局管事与司珍房领事领着一众宫女鱼贯而入,齐刷刷跪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请陛下安,请皇后娘娘安。"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中,萧夙朝微微抬手,嗓音带着帝王的威严:"起来吧。"
殿内,帝王抱着皇后端坐在龙案后,鎏金烛台映着两人亲昵的身影,而跪在下方的众人,连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唯有苏映雪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司珍房众人屏气敛息,紫檀木匣在玉阶前层层展开。最前方的掌事姑姑掀开描金软缎,露出头面首套——累丝金凤口衔九颗鸽血红宝石,尾羽缀满流转星辉的东珠,在晨光下折射出万千虹彩,恰似将漫天云霞凝作了冠冕。
"皇后娘娘请看,这是新制的'璇玑天阙'头面。"掌事姑姑声音发颤,指尖抚过金凤展翅欲飞的羽翼,"主凤以千年乌金锻造,尾羽嵌着南海鲛人泪,夜间能自发光芒。"
紧接着,金丝缠枝莲纹托盘被呈上,十二支鎏金步摇并排而列。居中那支顶端悬着拇指大的夜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珠身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龙纹暗刻,正是用西域秘传的星砂镶嵌而成。
"此乃'昭昭明月'步摇,"司珍房领事擦着额角冷汗介绍,"夜明珠取自极北冰渊,匠人耗时三月才将陛下的御讳纹在珠内,行走时珠动纹现,寓意皇后娘娘步步生辉。"
话音未落,两个宫女抬着朱漆长匣上前。匣盖开启瞬间,满室骤然生香——竟是用整块和田羊脂玉雕成的牡丹项链,每片花瓣都沁着龙脑香,花蕊处嵌着会随体温变色的猫眼石,时而泛着翡翠绿,时而转为琥珀金。
"这是'国色天香'套链,"管事姑姑声音拔高几分,"玉料取自昆仑秘境,雕工更是融合了南诏的镂空技艺,娘娘戴上,定比百花仙子还要动人。"
最后呈上的宝匣里,静静躺着一副冰蚕丝织就的面纱,薄如蝉翼却缀满细碎的珍珠与蓝宝石,面纱边缘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随着呼吸起伏,竟似有真鸟振翅欲飞。
司珍房众人齐刷刷伏地:"此乃'九霄云霓'面纱,专为娘娘设计,既掩风华又添神秘,行走时轻纱漫卷,恍若仙人踏云而来。"
萧夙朝指尖摩挲着澹台凝霜鬓边新换的珍珠步摇,鎏金冕旒垂落的珠串轻晃:"还有吗?"尾音漫不经心地扫过司珍房众人,惊得殿内空气都凝滞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