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的瞳孔也骤然一缩,目光瞬间落在她的小腹上,方才还冷硬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都生四胎了还生?”话里带着点嗔怪,可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得一干二净,只剩掩饰不住的紧张,“怎么不早说?地上这么凉,跪坏了怎么办?”
澹台凝霜见他态度松动,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悄悄勾了勾,声音软下来:“鬼魅一族的女子本就极易有孕,尤其是我这种阴阳双生的体质,怀相稳得很,不会伤及根本。”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再说……陛下也厉害不是吗?”
“快起来。”萧夙朝再也绷不住冷脸,伸手就想去扶她,语气里满是急切,“地上寒气重,仔细冻着胎气。”
可澹台凝霜却轻轻推开他的手,依旧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带着点撒娇的倔强:“我不。你不答应不准让人打我儿子,我就不起来,以后也再也不理你了。”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较真的模样,又气又无奈,最后只能败下阵来,语气放得更软,连称呼都变了:“姑奶奶,朕求你了还不行吗?快起来。”他伸手将人打横抱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膝盖时,眉头皱得更紧,“一会儿受凉了又该难受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去佛寺了?”
澹台凝霜被他抱在怀里,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应道:“嗯……去了白马寺。”
“你!”萧夙朝瞬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底满是后怕,“你天生与佛光相悖,上回在静安寺受的罪还没忘?为了给朕求那平安福,硬是用元神顶着佛光跪了三个时辰,回来吐了半宿的血,这次还敢去第二趟佛寺?”他越说越气,可抱着她的力道却愈发轻柔,生怕碰坏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站在一旁的萧恪礼也彻底懵了——母后前几日说要出去骑马散心,只跟他提了一句“去城外转一转”,压根没说去佛寺!他这才想起,那天母后回来时,脸色确实比往常苍白,他问起时,母后只说“骑马累着了”,原来竟是去受佛光的罪了!他看着父皇怀里小心翼翼护着母后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未出世的弟妹,怕是要被父皇宠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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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抱着澹台凝霜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褪去的戾气又重新翻涌上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前几天瞒着朕去的寺庙?”他低头盯着她躲闪的眼,字字句句都带着逼问的力道,“朕不让你吃避孕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自己肯定有了——算算时间,刚好是一个月前。你天生怕佛光,那东西一照,别说腹中的孩子,连你自己的元神都未必扛得住!”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恐慌与愤怒:“说!这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澹台凝霜被他问得浑身发颤,头埋得更低,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确实是前几天才发现自己有孕,可这孩子的来历,却成了她心底不敢触碰的刺。她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萧夙朝的,还是那个玷污她的男人的,那份恐惧与羞耻像藤蔓一样缠着她,让她连面对萧夙朝的勇气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只能偷偷去白马寺,想借佛光除掉这不明不白的“孽障”。那天跪在佛前,佛光穿透肌肤灼烧元神时,她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元神像要被生生撕裂,可她死死咬着牙没松口,直到下腹传来一阵坠痛,温热的血顺着腿根滑落,她才知道孩子没了。那一刻,她既有解脱,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涩。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默认的模样,瞬间就看穿了她的小九九——她定是怀疑孩子的来历,才敢冒着毁了元神的风险去碰佛光!一股滔天的怒火与心疼猛地窜上心头,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狠戾的咬牙声:“朕就该让那个玷污你的王八蛋死得再惨些!”
他想起那个男人被抓时的嚣张模样,想起澹台凝霜事后蜷缩在他怀里默默流泪的样子,再想到她为了这不明不白的孩子,竟要独自承受佛光灼烧的痛苦,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初就该让那畜生尝遍六界最狠的酷刑,而不是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怀里的澹台凝霜察觉到他周身的寒意,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哽咽的愧疚:“我……我只是怕……怕这孩子不是你的……”
“怕什么?”萧夙朝打断她的话,语气却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颤抖的身体,“就算不是,朕也会护着你。你怎么就这么傻,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跟朕说?”
澹台凝霜听着萧夙朝的话,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她伸手攥住他胸前的锦袍,指尖用力得泛白,带着哭腔的控诉里满是委屈:“你明明知道……你之前不让我吃避孕药,我满心满眼都只想生下你的孩子。可现在……现在孩子没了,你还欺负我,还非要打我儿子……”
她别过脸,不肯再看他,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倔强:“我不要理你了!”
萧夙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侧脸,又气又心疼。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语气放得更柔,连带着之前的戾气都散得干干净净:“好了,别气了。”他低头看了眼她依旧泛白的唇色,眉头微蹙,“算起来,你这小月子都还没出,身子本就虚,再跟朕置气,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澹台凝霜本就憋着一肚子委屈,听他这话,更是觉得心里发闷。她伸手狠狠掐向他的手臂——想让他也尝尝疼的滋味,可指尖触到的却是紧实的肌肉,硬得像块铁板,别说掐出印子,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眼底还挂着泪,却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该死的萧夙朝!身材那么好干嘛?连个掐人的地方都没有!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怎么到最后,连撒气都没处撒?
澹台凝霜见掐不动萧夙朝的手臂,心里的火气更盛,偏不信邪地挪了手。
“老婆!老婆这儿可掐不得!”萧夙朝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原本温柔的语气里掺了几分慌乱,连忙伸手去掰她的手,“松手松手,伤着了以后怎么疼你?”
澹台凝霜本就满肚子委屈,被他这反应一激,眼泪更是汹涌而出,狠狠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我不管!你欺负我!我不想看见你了!”她说着就往锦榻里缩,背对着萧夙朝,连带着肩头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