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陈煜珩也不着痕迹地缩了缩右手,指腹上还留着切菜时不小心划到的浅疤。他偷偷抬眼瞄了下澹台凝霜,见她没留意自己的手,才悄悄松了口气。但愿他的宝贝没看见,对不起啊宝贝,当初是他糊涂,这一世他知错了,只想好好守着她。
萧夙朝没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给澹台凝霜夹菜,香酥鸭、白切鸡、松鼠鳜鱼……转眼间她的碗就堆成了小山。他看着她清瘦的手腕,喉结不自觉滚动——宝贝,多吃点好不好?他真的知错了,十世轮回里,他负她最多,这一世的那些误会、那些伤害,他恨不得倾尽所有去弥补。别恨他,好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够了够了!”澹台凝霜看着碗里快溢出来的菜,笑着按住萧夙朝的手,转头冲萧尊曜扬声道,“尊曜,给本宫拿个外卖去!定了几杯奶茶,我的是杨枝甘露,剩下的你们几个分着喝。”
话音落下,殿内那股悄然弥漫的酸涩感似乎淡了些,萧尊曜立刻应了声“好嘞”,放下筷子就往外跑,萧恪礼也跟着起身想去帮忙,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只是没人知道,那三个男人藏在袖中的手,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心里装着跨越十世的愧疚与疼惜。
萧尊曜拎着外卖袋子快步往回走,刚踏进养心殿门槛,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两只手被大大小小的袋子勒得发紧,他低头扫了眼怀里的“战利品”,简直无语:母后这是把半个小吃铺都搬回来了?除了好几杯印着奶茶店logo的杯子,袋子里还露着火鸡面的红色包装,那可是他最爱的口味,旁边甚至还裹着烤冷面、狼牙土豆的香气,全是夜市里最热闹的吃食。
“母后,您这买得也太多了吧!”他把袋子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话里带着点无奈,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澹台凝霜正叼着吸管喝杨枝甘露,闻言抬眸眨了眨眼,视线扫过桌上刚摆开的小吃,忽然咂了咂嘴,看向萧尊曜:“儿子,本宫突然想吃炸串了,要刷满甜辣酱的那种。”
话音刚落,旁边的萧恪礼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摆,语气干脆:“您安心吃饭,儿子去买。”他知道母后如今想吃什么便要立刻得到,也没多问,转身就往殿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怕晚了半分让她等急。
萧尊曜看着弟弟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家母后满足的小模样,笑着拿起一包火鸡面晃了晃:“那我帮母后拆火鸡面!等恪礼回来,咱们就着炸串吃,绝配!”
澹台凝霜眯眼笑起来,吸了口奶茶里的芒果粒,暖融融的甜意漫过舌尖——此刻满殿的饭菜香、小吃香,伴着孩子们的热闹劲儿,让她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空落,好像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萧恪礼脚步轻快地跨进殿门,手里拎着七八个印着油星的打包盒,刚放下就冲澹台凝霜扬了扬下巴:“母后,买回来了!”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便漫了开来——孜然混着甜辣酱汁的味道钻鼻,萧恪礼自己都忍不住咂嘴,心里暗叹:凡间炸串这味儿,还真够可以的。
“有我的没?”萧尊曜早就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打包盒,手已经蠢蠢欲动。
“急什么。”萧恪礼笑着打开一个盒子,把几串烤得焦香的鱿鱼和淀粉肠递过去,“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多要了两串。”
萧尊曜接过就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却撇了嘴:“你小子挺偏心呐!就给我买了这几串,剩下的全是母后爱吃的里脊肉、鸡柳,还有她最爱的酸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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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恪礼没接话,反倒从身后抱出两束开得正盛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艳而不俗,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香。他扫了眼桌上的奶茶和小吃,挑眉问:“点外卖了?”
“嗯!”萧尊曜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道,“母后生辰快乐!这牡丹是我定的,贺岁嘛,就盼着母后平安喜乐!”说着又咬了口鱿鱼,含糊不清地补了句,“真好吃。”
“吃货。”萧恪礼笑着嗔了句,转头把牡丹花递到澹台凝霜面前,声音放软,“母后,您闻闻,香得很。往后别总自己扛着,别偷偷吃药了,有事就跟我说。”他顿了顿,故意瞥了眼萧尊曜,“要是萧尊曜敢欺负您,我直接锤他——反正他打不过我。”
“萧恪礼!你说的是人话?”萧尊曜瞬间炸毛,把签子往盘子里一放,“我啥时候欺负母后了?你净瞎编排!”
萧恪礼却偏过脸,捂着耳朵晃了晃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跟有病似的!”萧尊曜气得跳脚,“跟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
萧恪礼眨了眨眼,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你说明白。”
萧尊曜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语调:“蠢货、笨蛋、傻瓜——够不够清楚,弟弟?”
萧恪礼瞬间无语,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哥这嘴,说出来的到底是人话吗?一旁的澹台凝霜看着兄弟俩吵吵闹闹的样子,抱着牡丹花笑出了声,鼻尖萦绕着花香,耳边是熟悉的热闹,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萧尊曜嚼着烤鱿鱼,忽然一拍脑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澹台凝霜:“对了母后!方才宫人来报,四海八荒送来的生辰礼都堆在偏殿了,我跟恪礼能分到一份不?”
“能。”澹台凝霜刚应完,就夹起一筷子火鸡面塞进嘴里,下一秒就被辣得轻咳两声,“咳咳……火鸡面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辣。”
这话一出,萧恪礼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怀疑自己听错了——母后从前最是嗜辣,御膳房的麻辣火锅她能一个人吃半锅,怎么如今连火鸡面的辣都受不住了?他刚要开口问,就见澹台凝霜冲他摆了摆手,笑着解释:“儿子,我就是太长时间没吃辣,一时没适应过来。”
“哦哦。”萧恪礼恍然大悟,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瞬间散了,暗自嘀咕:亏他刚才还心疼半天,还以为母后身子出了什么事。
“辣就别吃了。”萧夙朝立刻放下公筷,把一碗温热的清汤米线推到她面前,语气满是疼惜,“吃点这个,不辣,还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