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不要……”澹台凝霜带着哭腔的哀求还没说完,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细碎的脚步声闯了进来。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灰扑扑的脸上沾着污渍,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显然是没通传就闯了进来。
萧夙朝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本能地扯过身侧的锦被,动作极快地将怀中的澹台凝霜牢牢裹住,连泛红的耳尖都没露出来。他翻身下床,随手抓过屏风上搭着的玄色浴袍,三两下系好玉带,衣摆扫过地面时,周身的气压已冷得像结了冰。
他一步步朝男孩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的威压,直到站在男孩面前,才居高临下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能淬出冰碴:“放肆。”
那声音里的狠戾让小男孩浑身一颤,手里的破布包“啪嗒”掉在地上,他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萧夙朝,眼底满是惊恐,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出一个字。
萧夙朝盯着男孩的眼神淬着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方才那一瞬间,他的宝贝几乎要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光,只差一点,他护在心上的人就要暴露在旁人视线里。这种失控感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指节攥得发白,若不是还存着最后一丝对孩童的隐忍,恐怕早已动了雷霆之怒。
男孩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刻意拔高了几分:“我是质子,姓楚。”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床榻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却还是嘴硬地补充道,“我……我看光了一个美人儿。”
这话像一根火星,瞬间点燃了萧夙朝的怒火。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将人拎到自己面前,眼底的狠戾几乎要将人吞噬:“看光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知,你看的是谁?又可知,乱看朕的人,该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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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被裹着身子的手骤然收紧,澹台凝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竟被一个陌生质子看光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更可怕的猜想便接踵而至:若日后萧夙朝不在身边,是不是随便一个质子都敢对她动手,甚至像方才想的那样,把她摁在龙床上强占?
她越想越怕,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涌上绝望的水汽。与其落到那般境地,倒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
“李德全!”萧夙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死死盯着被拎在手里的质子,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戾,“把此人拖下去,砍了!”
“不要!”质子突然挣扎起来,即使被拎着衣领,却仍固执地抬眼望向床榻方向,眼神里竟带着几分贪婪的灼热,“她很美,我想要她!”
“想要她?”萧夙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猛地将质子往地上一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依朕看,你是根本不想活了!”
殿内的杀气让澹台凝霜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再也忍不住,掀开锦被一角,声音带着哭腔朝萧夙朝喊道:“哥哥!不要留霜儿在殿里,霜儿害怕……”她怕的不只是眼前的质子,更怕方才那可怕的猜想会成真,怕自己再也护不住这份仅有的安稳。
质子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磕得生疼,却顾不上揉,反倒瞪大了满是困惑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什么玩意儿?剧本不对啊!”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灰扑扑的脸上满是不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破布包,声音也拔高了些:“我父皇临走前特意交代,说要效仿萧国陛下您年幼时在康铧国当质子的样子,凡事都要强硬些,不能露半分怯,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我、我只是照做而已啊!”
话一说完,他还偷偷抬眼瞟了萧夙朝一眼,眼底的恐惧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困惑——明明父皇说这是“生存之道”,怎么到了这儿,反倒要掉脑袋了?
质子这番话像根炸雷,瞬间让萧夙朝的怒火冲上头顶。他指着地上的小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连声音都带着颤:“效仿朕?朕当年在康铧国是为了活命,可不是让你学来觊觎朕的皇后!”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理智,他恐怕当场就要亲自动手。
锦被里的澹台凝霜听得心头发紧,连忙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太清楚萧夙朝此刻的火气有多旺,这种时候谁劝谁倒霉,她可没胆子凑上去触这个霉头,只能乖乖裹着被子当“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萧尊曜抱着一摞厚厚的奏折走了进来,额角还沾着薄汗,随口说道:“父皇,今儿的奏折我给您放书案上了哈。”他放下奏折,才察觉到殿内的气氛不对,又疑惑地补充,“对了,养心殿外怎么没见侍卫?李德全、江陌残他们几个也不在,我找了半天都没看着人。”
“不能吧?”萧夙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他明明吩咐过侍卫守在殿外,怎么会没人?
“还能有假?”萧尊曜揉了揉嗓子,一脸无奈,“我在殿外喊了半天,嗓子都冒烟儿了也没人应。这奏折您也别着急看了,我怕您看完再被气出个好歹。”他瞥了眼地上的质子,又道,“这人我先带回东宫管着,省得在这儿惹您心烦。”
萧夙朝看着大儿子沉稳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顺势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朝他摆了摆手:“喝点水再走?看你这满头汗的。”
“免了免了,事儿还多着呢。”萧尊曜弯腰拎起质子的后脖颈,像提小鸡似的往外拖,又朝殿外喊了一声,“宋安!把这人带到东宫,交给睢王让他看着,不用太客气,让他吹吹风醒醒神,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
宋安立刻应声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喏,殿下。”说着便接过质子,押着人往外走。
等宋安走后,萧尊曜才压低声音对萧夙朝说:“父皇,方才我问过了,外头的侍卫全是被这小子偷偷引走的,他还故意支开了李德全他们。新的一批侍卫马上就到,您看实在不行,就把这质子送回他本国去吧?留着他总不安生。”
萧夙朝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送回去?他爹早就不要他了,昨天就派人来说过,这质子他们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