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澹台凝裳

最后boss是女帝 殇雪酒 3275 字 2个月前

萧恪礼本就扶着宫墙缓劲,见萧尊曜吐血倒地,心口骤然一紧,那疼比自己挨揍时还要剧烈。他踉跄着扑到兄长身边,伸手将人护在怀里,抬头时眼底满是红血丝,看向萧清胄的眼神更是带着刺骨的恨意:“别碰我哥!萧清胄,你个无耻之徒!三年前你在位那一个月,强行把我母后纳入后宫,我哥不过多说了两句,你就让人把他拖下去打了三十杖,打得他半个月起不了床!别想拿你中蛊毒当借口搪塞我哥,搪塞所有人!”

他转头看向萧夙朝,声音里满是哀求的哭腔,连身子都在发抖:“父皇!我跟我哥是您亲儿子啊!儿子知道错了,求您别再打了!宋安!宋安在哪儿?快传太医给太子疗伤!再晚就来不及了!”

萧夙朝看着雪地里吐血的萧尊曜,又看了看抱着兄长、满脸泪痕的萧恪礼,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萧尊曜的胸口上方,却没敢落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痛心:“还敢说那些犯上不敬的话吗?恪礼,你跟你哥小时候多乖,会把剥好的糖塞给朕,会追在朕身后喊‘爹爹’,怎么越长大,就变成这样了?”

一旁的萧清胄彻底愣在原地,手里的大氅早已滑落,雪沫子落在他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三年前那段被蛊毒操控的过往,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疤——他至今记得,那天萧尊曜撞破他与澹台凝霜的荒唐场面,少年红着眼质问他“你怎么能对母后做出这种事”,他被蛊毒搅得心智大乱,又羞又恼,竟真的下令杖责了自己最疼爱的大侄子。他原以为后来解开了蛊毒,大家早把这事翻篇,却没想萧恪礼一直记在心里,连一句“小叔”都不愿再叫他。

萧恪礼听着萧夙朝的话,心里的委屈与害怕瞬间翻涌上来。他松开护着萧尊曜的手,往前挪了挪,扑进萧夙朝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摆,眼泪蹭得他衣襟湿了一片:“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父皇,爹地,我错了……我不该跟哥说混账话,不该惹您生气……身上好疼,哥也疼,求您让太医来看看他好不好?”

萧夙朝抬手拍了拍萧恪礼的后背,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对着殿外沉声吩咐:“李德全,先把太子送回东宫静养,再去太医院传旨,让院判亲自去东宫给太子诊治,务必好好调理。”

“是。”李德全连忙从暗处快步走出,小心翼翼地扶起雪地里的萧尊曜,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萧夙朝低头擦了擦萧恪礼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暖意:“好了,恪礼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是父皇刚才太急了,没轻没重,疏忽了你们的身子。但再怎么委屈,也不能说‘谋朝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知道吗?”

见萧恪礼抽噎着点头,他又柔声道:“跟爹地回养心殿,一会儿让太医也给你看看后背的伤,别留下病根。还有,你清胄皇叔也不是故意要伤你哥的,当年的事,他心里一直愧疚。等会儿见到他,你得跟他道歉,不能一直对长辈这么不敬。”

萧恪礼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还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声音沙哑:“护着我们?可他当年明明……”

“当年他被蛊毒缠得神志不清,却还想着护着你们。”萧夙朝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他怕你母后的名声因那荒唐事受损,硬是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对外只说是他逼宫夺位、强纳后妃,半点没提你母后的处境。后来解了蛊毒,他更是变着法地弥补,你哥爱吃的蜜饯、你喜欢的弓箭,哪样不是他悄悄让人送到你们宫里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萧恪礼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轻:“十世轮回里,你母后遭遇的那些苦,并非他自愿造成,只是劫数难挡,偏要让她受那些磨难。也正因如此,你才会对皇叔有这么深的误会,可他心里的苦,不比你们少半分。”

这话飘进殿门内,正悄悄驻足听着的澹台凝霜彻底愣在原地。指尖攥着狐裘披风的系带,指节泛白,心底像是被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层层乱绪——非萧清胄自愿吗?那她十世里受过的那些伤、流过的那些泪,算什么?是她自己热脸贴冷屁股,非要往刀尖上撞吗?

过往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被他囚禁在宫殿里的日夜、因他一句话被打入冷宫的委屈、甚至有一世为了护他而落下的终身病根……这些难道都只是“非自愿”就能轻轻带过的吗?她站在阴影里,鼻尖泛酸,却连上前追问的勇气都没有。

萧恪礼趴在萧夙朝怀里,情绪渐渐平复,可心里的疑惑还没完全消散。他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声问道:“那……那陈煜??陈叔叔呢?他以前也对母后做过不好的事,也是因为劫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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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闻言,眉头微蹙,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带着几分坦诚:“这个爹地也不知道。他的轮回轨迹里,藏着太多连朕都看不透的迷雾,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这话恰好落在不远处的陈煜??耳中。他一直站在宫柱后,看着雪地里的闹剧,脸色苍白。听到萧恪礼的问题,他缓缓闭了闭眼,喉间泛起苦涩——他又何尝是自愿的?十世里,他看着自己一次次伤害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每一次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可劫数未解,他连靠近都身不由己。

等哪天劫数过去,一切归位,他或许能卸下所有枷锁。可到那时,他的宝贝霜儿,恐怕早就把他从心里彻底抹去,再也不想爱他了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的疼就比挨揍还要剧烈。

萧夙朝扶着萧恪礼慢慢起身,指尖还在轻轻揉着他后背的伤处,两人脚步缓沉地往养心殿方向走。萧清胄捡起地上的大氅,快步跟在身后,眼神里满是愧疚,时不时看向萧恪礼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又终究没开口。

可刚走没几步,殿内突然传来落霜惊慌失措的呼声,那声音带着哭腔,刺破了宫院的寂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在哪儿?来人呐!皇后娘娘不见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殿门冲了出来——是萧念棠。她裙摆上沾着点点血迹,小脸煞白,头发也乱了,一见到萧夙朝就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爹地!妹妹……妹妹流血了!翊儿和景晟也被人迷晕了!还有母后……母后被两个黑衣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