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妃服下药,果然不再作呕。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子,目光在陆昭阳发间停留片刻:"早听闻陆神医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话未说完,又是一阵轻咳。
"娘娘过誉。"陆昭阳低头收拾药囊,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庞,"此症需静养,少思少虑为宜。"
杨妃苦笑,眼角细纹更深了几分:"深宫之中,如何能..."她忽然压低声音,涂着丹蔻的手指抓住陆昭阳的衣袖,"陆神医常为陛下诊脉,可知..."
"母妃!"一个清朗的男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这危险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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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掀起,带进一阵夹杂着花香的春风。一位身着杏黄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入,腰间蹀躞带上的玉饰叮咚作响。
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如点漆,正是吴王李恪。见到陆昭阳,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这位想必是陆神医?小王久仰大名。"李恪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却不失洒脱。
陆昭阳起身还礼,:"民女见过吴王。"
李恪目光在陆昭阳脸上流连,转向杨妃时已满是关切:"母妃今日可好些?"他在榻边坐下,自然地握住杨妃的手,动作温柔。
杨妃脸上浮现慈爱之色,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多亏陆神医,已经好多了。"
李恪亲自为陆昭阳斟茶,举止间尽显天潢贵胄的优雅,修长的手指与青瓷茶盏相得益彰,:"听闻神医与许少卿关系匪浅?"他说这话时,目光在陆昭阳脸上逡巡,带着几分探究。
陆昭阳接过茶盏,指尖与李恪一触即分:"民女与许少卿确有往来。"
离开杨妃寝宫时,日已近午。阳光变得灼热起来,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闪闪发亮。陆昭阳在宫门外榆树下看见等候多时的许延年,他官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正负手望着远处出神。
"怎么在这儿?"陆昭阳走近,声音不自觉地柔和,带着几分惊喜。
许延年接过她手中的药囊,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勾:"听说你被请去杨妃那儿了。"他剑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可还顺利?"
陆昭阳点头:"寻常心悸之症。"她顿了顿,抬眼望进许延年眼底,"遇见了吴王。"
许延年眸光一闪,下颚线条骤然绷紧:"李恪?他说什么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说与你相熟。"陆昭阳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眉心微蹙"怎么了?"
许延年摇头,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无事。饿了吧?西市新开了家食肆,听说鲈鱼做得极好。"他转移话题的意图明显,但语气已恢复平常。
两人沿着宫墙外的林荫道徐行,道旁垂柳依依,柳絮如雪般纷扬。许延年说起近日大理寺新的案子,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几分肃色,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案发现场的痕迹。
陆昭阳安静聆听,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神满是关切,他近日刚忙完杀妻杀子案,片刻不得闲,转眼又有新的案牍。
路过一处荷塘时,几尾红鲤跃出水面,激起一圈涟漪。陆昭阳忽然驻足,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
"杨妃问起陛下的病情。"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许延年神色一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说了什么?"
"只说陛下气色见好。"陆昭阳看着水面上游弋的锦鲤,"但她似乎..."
"深宫妇人,最擅捕风捉影。"许延年柔声安抚她,从袖中取出帕子为她拭去额间细汗。
陆昭阳会意,不再多言。两人沉默着走过一段石子路,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清晰。许延年忽然停下,抬手拂去落在她肩头的柳絮:"李恪...待你可有礼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嗯。"陆昭阳侧首看他,一缕青丝被风吹到唇边,"你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