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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年谢恩退出,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官服内里的中衣微微贴在背上。
刚走到宫门处,却被一个小太监追上,对方跑得气喘吁吁。
"许大人留步!"小太监双手捧上一个锦盒,红绸为面,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陛下赏的。"
许延年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赤金打造的同心锁,锁身不过掌心大小,却精巧异常。锁面浮雕着并蒂莲花的图案,花蕊处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锁环上系着红丝绳,绳结处缀着细小的金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寓意再明显不过,他连忙朝甘露殿方向深深一揖,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锁面上细腻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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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周寺正正趴在案几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见是许延年,立刻挤眉弄眼地凑过来,眼中闪着促狭的光:"听说你要去见岳丈大人了?"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许延年冷冷扫他一眼,周寺正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近,这次规规矩矩地保持了一尺距离:"陆姑娘的师父是何方神圣?"眼中满是好奇。
"医仙谷谷主。"许延年简短回答,手指轻轻抚过案几上摊开的卷宗,动作比平日轻柔许多。
"医仙谷?"周寺正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活像条离水的鱼,"就是那个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医仙谷?难怪陆姑娘医术如此高明!"他咂了咂嘴,一脸恍然大悟。
许延年不再多言,专心处理手头公务,但批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午时刚过,他便匆匆离开衙门,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又去东市添置了些礼物:给昭阳师姐的胭脂水粉装在描金漆盒里,给她师兄的皮质剑鞘用上好的牛皮制成,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
他每选一样东西,都要细细思量,仿佛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而是某种郑重的承诺。
傍晚时分,许延年再次来到安仁坊的小院。杜安正在院中晾晒药材,见他来了,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先生去刘婆婆家还未回来。"声音恭敬中带着熟稔。
许延年点头,在院中等候,目光落在那株梨树上。树上已经结出小小的青梨,表皮还带着细小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微光。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颗,指尖传来青涩的触感。
"许大人。"杜安端来茶水,青瓷茶盏上绘着兰草,"先生说您若来了,让您稍候片刻。"
许延年接过茶盏,注意到梨树下有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泥土还很新鲜:"那是..."
杜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哦,是先生埋的梨花酿。梨花落时刚酿的,说要等来年开封。"他指了指土包旁插着的一小节桃木,"做了记号呢。"
院门吱呀一声响。陆昭阳一袭淡青色衣裙走进来,衣袂上沾着几片草叶,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兰银钗。
见许延年在,她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这么早?"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尾音微微上扬。
许延年起身,衣袍上的褶皱随着动作舒展:"来跟你商量去医仙谷的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陆昭阳将药囊放在石桌上,的药囊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示意杜安去准备晚膳,自己则净了手,才看向许延年准备的礼物,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太多了。"语气轻柔,眼神中带着笑意。
"不多。"许延年指着那些包裹,手指修长有力,"这是给你师父的砚台,师姐的衣料,大师兄的酒..."每说一样,就轻轻推一下相应的包裹。
陆昭阳一件件看过,目光在那方端砚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砚台上的山水纹路:"师父会喜欢。"她的声音很轻,但许延年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赞许。
许延年松了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他取出皇帝赏的同心锁给她看。陆昭阳接过,指尖触到那对精巧的金锁时微微一颤。锁身冰凉,却莫名烫手。她眉头微蹙:"太贵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