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暖黄的顶灯将罗有谅的笑意晕染得格外温柔,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七只绣着金线的红包,看胡好月仰着脑袋凑近打量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有谅哥,这上面写着啥?"
她指尖悬在烫金的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罗有谅瞥见"恭喜发财"四个鎏金大字,喉结微微滚动。
窗外呼啸的风雪似乎都变得遥远,他故意压低声音:"大富大贵。"
话音落下时,他的目光掠过胡好月泛红的耳尖。
什么恭喜发财,他要大富大贵,有权有势,让好月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胡好月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突然伸手将红包悉数拢进掌心。
绸缎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七个红包沉甸甸地坠在口袋里,像揣着七颗温热的太阳。
她悄悄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树,盘算着过了年后就去供销社买东西,再买几匹上好布去裁缝店给她娘做新衣裳。
当汽车停在家门口时,暮色已将天空染成黛青色。
罗有谅先下车撑开伞,转身将儿子稳稳抱在怀里,又伸手扶胡好月踩着积雪落地。
屋檐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暖光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柴火香。
推开木门,宋小草正跪在地上收拾背篓,竹篾缝隙里露出半块裹着油纸的腊肉。
"娘,你装那么多好东西,准备送谁去?"
胡好月突然出声,惊得宋小草手里的陶罐差点滑落。
"哎呦!好月,你走路咋没声呢?吓死我了。"
宋小草按住胸口,布满皱纹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女儿,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鼓起来的口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娘,你装这些东西给谁去?"
胡好月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背篓边缘新捆的麻绳。
月光透过糊着窗纸的木格洒进来,在宋小草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银霜。
"瞧你那小心眼的样子,你二哥明天要上星秀家去,我这不是给他准备东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