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罗有谅紧张的样子,好奇问道。
“没事,我先去换衣服裤子。”
“行,你去吧!”
胡好月握着眉笔的手顿了顿,乌木镜里映出罗有离去的背影。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眉笔在黛色石砚里轻轻一蘸,笔尖扫过眉峰时,镜中映出的眼波忽然泛起冷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窗棂外的晨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腕间那只雕花银镯上。
镯子内侧刻着的符咒正隐隐发烫,昨夜吸纳的龙气正顺着血脉往丹田涌,每走一寸都带着细微的灼痛,却让她眼底的神采愈发清亮。
她对着镜子将眉尾挑得更锐些,原本温婉的眉眼顿时添了几分凌厉,像藏起利爪的兽,偏要用温顺的皮毛掩住獠牙。
妆台上的螺钿盒子敞着,里面朱砂膏子泛着莹润的光。
她指尖沾了点红,往唇上轻轻一按,镜中人唇色骤然变得明艳,衬得肤色愈发雪白。
她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面荡起涟漪,映出的不再是闺阁景象,而是千里之外那滩正在干涸的水渍。
雪女残魂正被某种力量撕扯,发出细若蚊蚋的哀鸣。
“聒噪。”
她轻声骂了句,指尖妖力微动,镜中水渍瞬间蒸发,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转身时正撞见罗有谅换好衣服出来,他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腰间皮带还没系好,露出半截结实的腰腹。
“在看什么?”
罗有谅走过来,伸手想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胡好月头一偏,恰好避开他的手,顺势将眉笔搁回妆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想天你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她仰头看他,眼底的冷光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盈盈笑意,像含着两汪春水。
罗有谅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方才的紧张顿时散了大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定是好地方。”
他转身拿外套时,没瞧见胡好月正低头抚着银镯,指尖划过那些繁复的符咒,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沉下去,变成了算计的弧度。
晨光漫过她肩头,将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忽明忽暗,隐约能看见背后拖曳着极长的、类似狐尾的轮廓,却在罗有谅回头的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了。
她拿起胭脂盒,慢悠悠地往两颊扫着红晕,镜中映出的笑靥温柔得恰到好处。
只有那双眼,还藏着昨夜搜刮龙穴时的贪婪与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