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耽搁,转身朝着一楼狂奔。
左手的血顺着指尖滴在楼梯上,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里,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滚下去。
楼道里的灯在他跑过之后纷纷熄灭,黑暗像潮水般涌上来,只有那只黄皮子的眼睛,始终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不怀好意的星子。
冲到一楼大厅时,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大门的插销早就坏了,他用肩膀猛地撞过去,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惨叫,终于被撞开一道缝。
夜风裹挟着外面的寒气灌进来,带着股潮湿的霉味。
罗有春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脚心生疼,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顾着往前跑。
筒子楼门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枝桠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只伸向他的手。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只黄皮子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仰着头看他。
月光照亮了它沾满血污的脸,它咧开嘴,露出满是碎肉的牙床,像是在对他笑。
“救命啊!有怪物!”
他朝着远处的路灯跑,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扩散开,却连只狗都没惊动。
这片老旧的居民区此刻像座坟墓,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哐当”声,回应着他的嘶吼。
右手的伤口还在淌血,他能感觉到力气正顺着那些血洞往外流,眼前开始发花。
他跑过堆满垃圾的小巷,跑过爬满藤蔓的围墙,跑过那片总是停着报废自行车的空地,身后那道幽绿的目光,像根无形的线,始终缠在他背上。
突然,他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左手按在一块碎玻璃上,顿时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和右手的血混在一起,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像小猫的爪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