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们只在山脚的林子外围打转,用铜铃和符咒试探,如今却敢举着探照灯往深山里闯,连终年覆雪的西坡都留下了他们的脚印。
黄舒琅往树缝里缩得更紧,目光越过枝桠,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搭着几顶绿色的帐篷,帐篷外拴着三只铁笼,除了方才看见的青狐,还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妖,正用前爪不停地扒着笼门,发出细碎的呜咽。
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蹲在笼前,手里拿着针管往兔妖的颈间扎去,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兔妖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耳朵无力地垂在笼壁上。
风忽然变了向,带着一股松脂和雪水混合的寒气吹过,黄舒琅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抬头一看,竟是一根枯枝被她的重量压得弯折,树皮正在一寸寸裂开。
她心脏骤停,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可刚一动,那根枯枝就“啪”地断了,带着几片积雪坠向地面。
“谁在上面?”
下方的矮胖男人猛地抬头,铜铃再次被敲响,这一次的铃声比之前更急,像无数根细针钻进黄舒琅的耳膜。
她看见男人从腰间摸出一张黄色的符咒,指尖夹着符咒往空中一抛,符咒在空中自燃起来,灰烬落地的瞬间,一道淡红色的光网突然从地面升起,直直朝着她藏身的枝桠罩来。
黄舒琅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下跳,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落在地面上,她身姿轻盈。
一落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身后的脚步声和铜铃声紧紧追着,像附骨之疽般甩不掉。
她知道自己跑不过那些人,他们的靴底装着防滑钉,而长白山周围的妖似乎都被抓了个干干净净。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冰崖,崖下是翻滚的白雾,根本看不清深浅。
黄舒琅猛地停住脚,身后的铜铃声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听见领头男人的声音:“别跑了,这长白山里,你逃不掉的。”
她回头望去,三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手里的网笼和符咒都对准了她,淡红色的光网在他们身前浮动,随时都能再次罩下来。
黄舒琅的后背抵着冰崖的石壁,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骨头里。
她想起三个月前,胡好月叮嘱她的话。
“封妖印现世,怕是不太平了,你在等二十年后出山吧!”
她的话这会儿出现在耳中。
矮胖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铜铃在他指尖转了个圈:“畜生,你要是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你这妖丹,可是很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