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林真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丫头片子运气这么好？不公平，实在太不公平了！

林真垂眸甩了甩指尖凝结的水珠，冷白的皮肤泛着细碎冰晶，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幽蓝的光。

水珠坠落在地，在满是血污的瓷砖上溅起细小水花，混着腐肉碎屑晕开暗红痕迹。

她缓缓转身，淡金色瞳孔扫过呆立的众人，像是在审视待宰的猎物。

刺青男喉结剧烈滚动，率先打破死寂。

他将豁口的消防斧随意扛在肩头，金属摩擦声刺耳，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大姐大！要不是您这手绝活，我们哥几个今天可真得折在这儿！”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凝结的血痂，露出缺了半颗的犬齿，“先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

林真垂眸盯着他浸透脑浆的袖口，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

这沉默让空气愈发凝滞，刺青男脸上的笑渐渐僵住，后槽牙无意识地碾动，额角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

跟班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突然消失，只余远处丧尸的呜咽在空荡的超市里回荡。

“大姐，您看……”刺青男硬着头皮继续，喉间干涩得发疼，“末世凶险，多个帮手多条活路。您这么厉害，要是带着我们，以后有什么难处——”

“哟，”林子归突然从阴影里走出，阴鸷的目光扫过林真背包里露出的绷带，“人家大异能者说不定嫌咱们累赘，自己独来独往多自在？何必带拖油瓶？”

他故意将“拖油瓶”三个字咬得极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满是血污的裤腿上蹭出新鲜血痕。

刺青男猛地转身，斧柄重重砸在货架上，震落几包泡面：“闭上你的臭嘴！”

他转回头时，脸上又换上讨好的笑，额角却还绷着未消的怒意，“大姐别听他胡说！我们兄弟几个都是能扛事儿的，搬物资、守夜、开路……什么活都能干！”

林真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一起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口，在林子归攥紧的拳头上多停留了半秒，“但必须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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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完不成，多一些能帮忙打下手的人也好。

“行！绝对服从！”刺青男忙不迭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胜兰小跑着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沾着血污的手指紧紧攥住林真的衣角：“真真，我要跟你一起！以后打水、放哨、背物资……我什么都能干！”

林子归咬着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死死盯着林真背包上晃动的碘伏瓶，指甲缝里的黑血被攥得滋滋作响。

但在刺青男警告的目光下，终究只是别过头，一脚踢开脚边腐烂的购物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先把现场干净。”林真蹲下捡起滚落在地的杀虫剂，指尖划过瓶身残留的牙印，“王胜兰，检查药品；你们三个，把货架挪到墙边；剩下的人收集能用的武器。”

她话音刚落，众人便如被按下开关的机器，在腐臭味中迅速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