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草屋,就看见年轻男人背着老婆婆,那个女人背着孩子,其他人手里也捡了些能用的东西,都看着她,等着她带路。
陈苏叹了口气,抬脚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一串,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队伍跟着陈苏又走了两天,路渐渐难走起来,野草没过膝盖,脚下时不时踢到碎石。
日头偏西时,前头忽然露出个灰扑扑的顶子,走近了才看清是座破庙,墙皮掉了大半,神像倒在地上,半边脸埋在厚厚的灰尘里。
“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
年轻男人先一步跑过去,扒开半掩的庙门,里头蛛网密布,倒还算遮风。
陈苏没应声,径直走进庙,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猫放在腿上顺毛。
那群人熟门熟路地分工,有的扫地上的灰,有的去附近捡柴,女人抱着孩子靠在墙边,哄着他睡觉。
火堆升起时,庙外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还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声。
年轻男人警觉地站起来,往门口挪了挪,看清来人后却愣了——是一队车马,
打头的两匹高头大马油光水滑,车厢是乌木的,镶着黄铜铆钉,跟他们这群人的破衣烂衫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阔气的车队?”有人小声嘀咕。
车队在庙门口停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先跳下来,皱着眉打量破庙,尖声喊道:
“都给我让开!我们夫人和小少爷要在此歇脚!”
庙里的人都愣住了,年轻男人刚想说话,就被那管家推了一把:
“乡巴佬,没听见吗?脏死了,快挪远点!”
“你怎么推人啊?”
带孩子的女人护着怀里的娃,忍不住顶了一句。
“推你怎么了?”
管家正要发作,车厢里传来个娇柔的女声:“刘管家,罢了,让他们在角落待着吧,别污了我的眼。”
车门打开,先下来个丫鬟,踩着小凳扶出个穿锦缎旗袍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身后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红色袄子,手里攥着块玉佩。
贵妇人刚进庙就皱紧了眉,用帕子捂着嘴:“怎么这么大股烟火气?还有这地上的灰……刘管家,拿我的毡垫来,再烧点热水,我要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