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廊下略拂去衣衫上的雨水,未等店家相迎,便已踏入客栈堂中。
一进门,刘轩便觉出几分异样。大堂内七八张桌子,竟已坐得满满当当。最东边一桌坐了四人,三名中年汉子,一个青年后生,桌上却大喇喇地摆着四把兵刃——一把鬼头刀、两柄短剑,还有一对分水刺。其中那个刀疤脸的汉子,一边大口喝酒撕肉,一边隔着一张空桌,不住往另一桌偷瞄,眼中尽是淫邪之色。
被他们盯着的那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约莫四十出头,一袭青衫,面容清癯,应当是个读书人。女子虽已不年轻,却生得极是标致,眉眼间犹存风韵,年轻时想必是个大美人。两人低头用饭,对旁边那道肆无忌惮的目光故作不见,只是那妇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显然并非不惧,而是不敢发作。
中年夫妇旁边那桌,坐着四名官差,押着一个戴枷的囚犯。那囚犯约莫四十来岁,身材甚是魁梧,气色却很虚弱,正艰难地将手中的馒头向嘴里送去。四名官差桌上虽也有菜,却滴酒未沾,目光不时扫过四周,显得极为警惕。
再往西去,三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就着清汤啃馒头,想是赶路遇雨,不得已进来避一避。
而大堂另一侧的四张桌子,则坐满了统一着装的商队伙计,就着简单饭菜下酒,却不见他们的首领。
外面雨大,客栈人多倒也不稀奇。可让刘轩心头微凛的是,这堂中气氛极为压抑,明明坐了二三十人,却静得出奇,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仿佛方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见到刘轩等人,一名小二模样的人连忙迎了上来,左脸上赫然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他勉强挤出笑容,声音有些发颤:“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刘轩目光在他脸上微微一扫,温言道:“住店,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小二面露难色:“回客官的话,小店客房都已住满了。”
“明知已住满,你还问客人住不住店?”没等刘轩开口,一声清喝从柜台后传来。只见一名年轻女子款款走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杏眼桃腮,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几分风韵。
她走到刘轩跟前,盈盈一礼,脸上带着歉意:“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今日小店客满,不如先用些酒饭?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说不准一会儿就停了。到时候连夜赶路,一个时辰就能到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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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老板娘闻言,指了指中年夫妇旁边那张空桌:“客官,如今只剩这一张桌子了,还望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