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梦的时间太短

三弟在一旁笑着插了句嘴:“那你咋不干脆回来呢?”

洪小梅白了他一眼,“回来干啥?咱这小地方,机会可没天津多。我在天津干得正起劲儿呢,再说了,孩子也在那边上学了,适应得挺好。”

徐爱洁拉着洪小梅的手,“虽说在外面好,可你也得多回来看看,咱们同学好久都没聚齐了。”

“那肯定得聚聚!这次回来我就把这事儿记着了,等我回天津之前,一定把大伙都叫上。” 洪小梅拍着胸脯保证道。

接着,洪小梅又讲起了她在天津工作上的事儿。她现在已经不在小饭馆干了,转行做了家政服务,靠着自己的勤快和实在,赢得了不少客户的信任,收入也比以前多了些。“我跟你们说,干家政啊,就是要用心。那些客户对我可好了,有时候还送我些小礼物呢。”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洪小梅看了看时间,“哎呀,聊得太开心了,都忘了时间。我还得去办点别的事儿呢。”

我们起身送她出门,洪小梅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都别送了,等我下次回来,咱再好好聚!”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洪小梅虽然在天津扎下了根,但故乡永远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我就这样地醒了过来,并没有太当一回事,我觉得我的打拼之路还算可以,如今孙子都不小了,每天就忙着看手机写东西。

自强的温世雄在新世纪病了,在家里打吊针。给他扎针的是个年轻小大夫,打完就匆匆走了,拔针他是不包管的,当然叫一声就过来。这时温世雄突然有了尿意,可胳膊扎着针,身边又没人帮忙,他喊破喉咙也没用,如今农村人少,大门口连鸡都没有一只。他就这么憋着。

这一憋,可把他憋坏了,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麻花,身子在炕上扭来扭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 。实在忍受不住了,磨蹭到炕边,只听“哗啦哗啦”的声音,他尿在了地上。刚尿完,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儿子大步跨了进来。

他儿子一进屋,大夏天的,那股刺鼻的尿骚味就钻进了鼻子。他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一滩尿上,又看向炕上一脸尴尬的父亲。温世雄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父子俩就这么对视着,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几年前,温世雄还和儿子儿媳一起过。那时,家里虽不富裕,倒也有几分烟火气。可年轻人和老人,生活习惯总归不同,日子久了,磕磕碰碰的事儿就多了起来。后来,小两口一商量,搬出去单过了,就剩下温世雄自己守着老房子。

如今,温世雄年纪更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终于到了这一天,他突然中风,瘫在了炕上,彻底不能动弹。老六温世升知道后,来伺候了他几次。可每次温世升靠近家具,温世雄就警惕地盯着他,那眼神就像防着贼似的。温世升心里不是滋味,他想着自己好心来照顾,咋就换来这么个眼神呢?

亲属们知道这事儿后,没办法,只能给温世义打电话,求他回乡。温世义在外面闯荡多年,年龄也大了,是时候该回来了。

温世义回到老家,挑起了照顾温世雄的担子。刚开始,他尽心尽力,可时间一长,难处就来了。温世雄有时候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火,再加上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顾,温世义每天累得腰酸背痛。

那天,温世义去万丰赶集,正巧碰上了我。我从哈市回来去看母亲。故人相见,百感交集。想当年,温世义就赏识我少年有才,对我很是关照,在我心里,他是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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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好久不见啊!”我热情地打招呼。

温世义苦笑着摇摇头,“唉,久泰呀,好久不见。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难处啊。”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温世义叹了口气,跟我说起了照顾温世雄的事儿,“每天伺候他吃喝拉撒,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他还不领情,动不动就发脾气。我真是不知道该咋办了。”

我听了,也很是无奈,想了半天,说:“二哥,人年纪大了,可能心里也烦躁,你多担待着点。实在不行,找几个亲戚轮流来搭把手?”

温世义无奈地摆摆手,“试过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哪能总来帮忙。”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可对于温世义的难处,我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集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我们俩的心里,却满是愁绪 。看着温世义疲惫的样子,我知道,这生活的难题,还得他自己慢慢去解。

后来我回到宝东住在出租屋里,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周围的邻居们都过着平凡而忙碌的生活。我每天早出晚归,为了生计奔波劳累,与邻居们的交流也非常有限,仅仅是见面时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然而,有一天,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温世雄去世了。这个消息让我对人生感到无奈,除了叹气又有什么办法呢?

后来,我偶然听到温世雄的妹妹和旁人闲聊时提到,温世义去了宝东西南方向的一家敬老院。温世义一辈子都在辛勤劳作,为生活努力打拼。然而,到了晚年,他却只能孤独地住进敬老院,无人陪伴。

这个消息让我对温氏兄弟的命运深感唏嘘。他们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我不禁想到,生活中的我们是否也会像他们一样,在忙碌中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最终自己在孤独中度过余生呢?

一天傍晚,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我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的大路上散步,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忽然,我看到温世义的妹妹正站在不远处,和几个亲戚模样的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的脸色显得十分焦急和无奈,不时用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不禁心生好奇,便走近一些,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二哥病了,咱赶紧凑点钱给他打针,可不能拖啊。”一个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温世义的妹妹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抹着眼泪,哽咽着回答:“好,我这就去凑。”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重石压住了一般。温世义怎么会突然生病呢?而且听起来病情似乎还挺严重的,需要立刻打针治疗。

过了几天,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让我放心不下。我决定找楼下杂货店的老板聊一聊,看看他是否知道更多关于温世义的情况。

“温世义一个人打工这么多年,怎么连点存款都没有吗?生病了咋连医院都不住啊?”我忍不住向杂货店老板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老板叹了口气,说:“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在底层挣扎,赚的钱勉强糊口,哪能存下啥钱啊。再说了,住院那得花多少钱,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都是普通老百姓,能凑钱给他打针,已经很不容易了。”听了这话,我心里满是感慨,生活的艰辛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

我本想着等周末抽时间去敬老院看望一下温世义,可还没等我付诸行动,一个噩耗就传来了——温世义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出租屋里吃着简单的晚餐,一瞬间,饭菜都没了滋味。要知道,他们兄弟俩都是六十多岁谢世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温世义妹妹哭泣的样子,还有杂货店老板那声叹息。温世雄和温世义的离世,就像一阵风,吹过了自强村,也吹走了属于那个村子的一个时代。他们努力挣扎,却始终没能摆脱命运的捉弄。他们的故事,就像尘埃一样,悄无声息地落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懒洋洋地洒在母亲家小院里,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这天我正陪着母亲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暖。母亲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张大肚子。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身形发福,肚子像个孕妇一样高高隆起,走路时肚子一挺一挺的,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三姨,我来看您啦!”

母亲闻声,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如同秋花绽放一般。她赶忙起身,迎上去说道:“哎呀,是张洪义啊,快进来快进来!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呀!”

张大肚子走进院子,将水果放在一旁,笑着说:“三姨,我这不是好久没来看您了嘛,心里怪惦记的。这点儿水果,您尝尝鲜。”他转过头,看到了我,微笑着点点头,“哟,久泰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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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起身,给他搬来一把椅子,笑着问道:“张哥,最近咋样啊?”

张大肚子缓缓地坐下来,仿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把椅子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发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无奈和惆怅。

“还能咋样呢?”他喃喃地说道,“混一天是一天呗。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旧人,毕竟以后出来就更不容易喽。”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母亲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咋突然要去敬老院了呢?你家里……”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