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韫未和他过多寒暄,笑嘻嘻地转身往离去。鹅黄的裙摆很快便消失。
她刚走远,云卿身上刚平息没多久的异样感又悄然浮现。
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他眉头微蹙。
方才与三公主接触,这感觉明明消散得干干净净。
可如今她一走,这诡异的触碰感便卷土重来,比先前在殿内时更甚几分。
一个念头忽然窜入脑海:难道……只要与枝韫近距离接触,这异样便会消失?
云卿极少有这般惑然的时刻,可眼下这反复出现的怪事,由不得他不多想。
云卿定了定神,将纷乱的猜测暂且压下。
无论枝韫的靠近是否真能压制这异样,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块失踪的玉佩。
秋狩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入皇城,尘土落定后,瑶华殿的宫门前热闹起来。
宫人内侍们抬着一箱箱赏赐,如流水搬入殿内。
惹得路过的宫人们无不侧目。
谁都知道,这些是陛下赏给三公主的。秋狩途中,陛下见她射中一只白狐,当即笑着把随身的玉扳指摘了给她。
见她夸赞胡人进贡的琉璃盏,回营便让人将一整套都送到了她的帐中。
如今回宫,这份疼爱更是毫不遮掩地摆在了明面上,一箱箱赏赐堆在瑶华殿里,晃得人眼晕。
……
一夜北风。
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天蒙蒙亮时,雪势已歇,抬头望去,往日里朱红宫墙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墙脊上的琉璃瓦也褪了金碧,只余一片素白。
像是哪位巧匠细细描绘,将沉沉的红压在底下,偏又从砖缝瓦隙间露出暖调,红与白撞在一起,生出种庄重又清艳之感。
檐角的瑞兽被雪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石雕的轮廓,静立在晨光里。
宫巷被白雪衬得愈发幽深,两侧红墙顶的积雪偶有滑落,在青砖地上。
八人抬的鎏金轿辇碾过青砖,轿杆平稳,不见晃动。
轿内,枝韫端坐。
少女身上着一件银红色的撒花软缎夹袄,领口袖缘都滚了圈白狐毛边,与脖间通体雪白的白狐围脖相映,衬得那张被宠爱滋养得莹润的小脸愈发娇憨。
她双手搭在膝头,握着一柄暖玉銮舆,触手生暖。
皇宫深处,建着一座巨大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