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罡风割面如刀。刑天断臂青铜外壳与新生暗红血肉交错虬结,将墨九霄牢牢护在核心,撞碎镜渊界上空稀薄如纱的灵雾。下方,那青铜根脉缠绕的悬空山峦与巨木齿轮的轮廓已近在咫尺,蒸腾的草木清气中混着浓烈的金属锈蚀与灵液芬芳。
脊背烙印的镜渊星纹灼痛未消,掌心“敕”字残痕更是如炭火烙铁。方才符舰残骸强行灌入的记忆碎片——冰冷的洗灵枢、凿骨的天工箓、棺椁中数百具嵌着青木傀心的“自己”——仍在识海深处翻腾冲撞,带着实验台特有的药液腥气与灵魂被撕裂的余痛。
“甲子七九……”幼童齿间碾磨着这屈辱的编号,一股暴戾的探究欲如毒藤缠心。他要知道更多!要知道这被强加的命运,这被抹杀的根源!
心念催动,第九窍“轮回”之力不顾脏腑空乏再度震荡。目标并非外界时空,而是向内——狠狠刺向那团强行塞入、尚未消化的冰冷记忆!
嗡——!
识海如被无形巨锤砸中。剧痛远超触碰符舰残骸之时,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刻针沿着神经脉络逆向穿刺。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冰冷的金属台、旋转的洗灵枢、滴落的碧绿“青木引”、悬顶的天工笔虚影……所有记忆碎片被轮回之力强行拖拽、放大、清晰!
“呃啊——!”幼童身躯在刑天臂弯中猛地弓起,细弱的颈项青筋暴突,发出不似人声的痛嚎。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孩童特有的饱满光泽,变得干涩灰败,如同陈年朽木。细密的皱纹自眼角、额际、唇边急速蔓延开去,几息之间,那张幼小的脸竟透出枯槁暮气,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抽走了数十年光阴!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幼童右臂肘关节处传来。灰败的皮肤如干旱的河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没有鲜血渗出,裂缝内里是更深的灰暗,如同腐朽的岩石。
刑天断臂感应到宿主生机急速流逝,暗红血肉剧烈鼓荡,试图将一股灼热的战煞之气渡入墨九霄体内,却被那急速老化的躯壳死死排斥在外。
就在这时——
那道枯裂的肘部缝隙深处,一点金芒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