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们脖颈鳞片褪色的瞬间,我忽然瞥见他们后颈都嵌着指甲盖大小的旋龟镜碎片。
"日月凌光,星斗倒悬!"剑锋挑起最后一张清明符拍在阵眼,符火顺着铜钱摆出的星图轰然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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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猎人同时跪地干呕,靛蓝色冰渣混着青铜碎末从他们七窍涌出。
最先清醒的年轻猎人突然捂住眼睛:"我...我怎么会穿着兽皮?"
腐叶间蒸腾的魔气暂时被压制,我瘫坐在倒伏的树干上往嘴里塞清心丸。
陈玄礼被反噬的禁制捆成粽子,还在间歇性抽搐着念叨"坎卦错位"。
猎人们围坐成圈烤着祛阴火,跃动的暖光里总算有了点人间温度。
"七天前追猎黑麂时,看见山坳在冒绿烟。"恢复神智的猎人首领拨弄火堆,他后颈的旋龟镜碎片已被我换成护身符,"雾里有青铜马车经过,车辙印里长出的蘑菇会学人说话。"
我摩挲着猎人递来的青铜镜碎片,冰凉的触感与墓中旋龟纹产生共鸣。
碎片边缘沾着暗红朱砂——这分明是崂山派守阵长老的驱魔印。
当火堆突然爆出个蓝色火星时,我猛地想起什么:"那些蘑菇是不是总重复'霜降夜,千镜裂'?"
猎人集体点头的动作让我后脊发凉。
这分明是师尊去年中元节占出的凶兆,当时十八派共同封印的千面旋龟镜...
"叶姑娘!"陈玄礼沙哑的嘶吼打断思绪。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半边束缚,左眼瞳孔化作青铜色旋涡:"快用离火烧我天灵穴!
魔影在借我的推演术反推你的命盘!"
青鸾火擦着他耳际掠过时,老道突然露出孩童般清澈的眼神:"记住,魔影复苏需要三百活祭,他们脖颈的镜片..."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道袍后背渗出旋龟形状的血渍。
我攥着收集到的镜片正要拼接,林间忽然飘来带着海腥味的雾气。
怀里的玄天鉴剧烈震动,映出本该留在茅山禁地的师尊本命剑——此刻却插在千里之外的海崖上,剑柄缠绕的镇魔绫正片片碎裂。
"看来赶上了有趣的事呢。"带笑的男声从树冠传来,音色像裹了蜜糖的刀锋。
我甩出的照明符照亮方圆十丈,却照不出说话人的轮廓。
唯有玄天鉴映出个虚影——那人肩上悬浮着十八面旋转的旋龟镜,每面镜中都封印着各派长老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