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拉帮结派,党同伐异,早也不是一两日了。大将军何进,位在三公之上,天下兵权,皆在其手,而何进又仗着陛下宠信何皇后,愈加跋扈。上月,封赏何苗镇压荥阳贼暴动之功,其车骑将军之封赏,竟未与太尉府商议。故而吾猜想,因此崔太尉才会提赎囚之议。毕竟司空丁宫,向来为大将军马首是瞻。如此一举两得,即可筹措军费,亦可向大将军示威,毕竟他太尉府也不是摆设。” 卢植分析道。
“唉,如今天下大乱,朝堂诸公不思如何平定天下,却犹在为自己之权势地位而勾心斗角。如此朝堂,如何能安定天下。” 蔡邕叹息道。
“崔烈还好,只是权势欲甚,有些贪财,爱使些小手段。但大局面前,还分得清轻重。而大将军与十常侍之间的斗争,几乎是水火不容。陛下尚在,还能压得住。即使恶斗,也逃不出陛下制衡之道。可如今陛下身体愈渐沉珂,真不知万一有什么不忍言之事发生……” 卢植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只是出于对尊者的避讳。
蔡邕也陷入沉默,谈到朝局,两位长者皆心情沉重。对时局变化,不觉乐观。见两位神色凝重,周晨心中暗叹。即使这些心怀天下的士大夫,也仅仅关心朝局变化,却没一人考虑过黎民百姓,到底想什么,要什么。听说前两年,司州便有人相食的情况。百姓活不下去,都人吃人了,能不造反么?而那些刺史太守,却还忙着贪腐敛财,然后出钱买更大的官。简直就是官逼民反。天下要安定,最先便要安定百姓,这么简单的道理,朝堂诸公,却没一个看懂的。或许他们看得懂,不在乎罢了。但见他们忧心忡忡,周晨有意点拨,于是故意轻吟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两位大儒听了,均转头瞧着周晨,各有所思。周晨的观点,如同在封闭的死胡同中,为他们开出一扇门,让他们进入一个全新的视角。以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朝堂,集中于中间一点,通过中央来治理天下。现在突然出现另一个视角,将自己置身于百姓,周围都是一群劳苦大众,再望向中央,那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卢植有所领悟,从这个角度来看,以前自己虽也心系天下,却忽略了百姓们真正关心之事。但要说如周晨这般观点,一切围绕百姓行事,却也不敢苟同,况且周晨的观点,在他看来本就有失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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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这观点,却有失偏颇。当年文景之治,民生安定,百姓富足,何以言兴百姓苦?” 卢植问道。
“这很好理解啊,国家兴起,必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像前秦之兴起时,筑长城,开驰道,造宫室,劳役繁重,百姓受苦。即使本朝,文景之后,武帝穷兵黩武,兵祸连结,虽打出强汉之风,百姓却苦不堪言。最后晚年,不得不下罪己诏以安民心。兴百姓如何不苦?” 周晨解释道。
“虽有强词夺理之嫌,却也不无道理。无尘既心系百姓,老夫为你举荐如何?” 卢植又说道。
“多谢师伯好意,不过无尘当初答应德仁商社东家,为其效命两年,却不好半途而废。” 周晨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