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跳,下边有东西。"霍无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这地缝的阴气不对,像是被人用符咒封过又漏了。"
林小跳蹲下身,从怀里摸出说书用的铜镇纸——说是镇纸,其实是前朝捕快的令牌改的,边角还留着当年的刻痕。
她用镇纸敲了敲地缝边缘的青石板,"当"的一声,回音闷得像敲在空坛子上。
"有戏。"她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抠地缝,突然一阵冷风灌进脖子。
"哇——"
那哭声猛地拔高,像利刃划破绸缎。
林小跳抬头的瞬间,只见七八个青面獠牙的鬼从供桌下、房梁上、神像背后钻出来,舌头拖到膝盖,指甲长得能钩住门框,最前头那个额头上还钉着根锈铁钉,正咧着嘴往她这儿飘。
"我去!"林小跳一个驴打滚躲到供桌后,发间银簪"叮"地一声掉在地上,霍无赖的魂体"唰"地冒出来,穿得还是生前那身褪色的靛青衫子,手里还虚虚握着把破折扇。
"列位列位!"霍无赖摇着扇子晃到鬼群前头,唱腔陡然拔高,"这大早上的哭啥丧呢?
您几位要是想听戏,祖宗我给唱段《牡丹亭》——"他故意把"亭"字拐了八个弯,像公鸭踩了尾巴,"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为首的钉头鬼愣了愣,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
其他鬼也跟着放慢了飘行的速度,有个缺了半张脸的女鬼甚至歪头挠了挠后脑勺——她的手穿过自己的脑袋,带下来几缕灰扑扑的头发。
林小跳趁机从供桌下探出头,正看见地缝里的青铜匣。
那匣子巴掌大,周身刻着蜿蜒的纹路,在幽光里像条活物似的蠕动。
她咬了咬牙,猛地扑过去,指尖刚碰到匣身,就觉得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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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跳小心!"霍无赖的唱腔突然破了音。
林小跳只觉后颈一凉,回头正看见缺脸女鬼的手穿透她的肩膀,指甲尖抵在她喉结上。
她浑身发软,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女鬼的嘴咧到耳根,黑洞洞的喉咙里伸出条蛇信子似的舌头。
"惊堂木!"霍无赖的吼声炸在耳边。
林小跳猛地反应过来,从腰间摸出说书用的惊堂木——这是她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前朝捕快的"断案木",敲下去能定人心魄。
她咬着牙把惊堂木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像炸了个小雷。
女鬼的手"唰"地缩了回去,发出刺耳的尖叫。
林小跳浑身一松,踉跄着栽进青铜匣里,匣盖"咔"地弹开,一张泛黄的纸页"扑棱"一声飘出来,正落在她脚边。
她捡起来一看,差点咬到舌头。
纸页边角烧得焦黑,上面用朱砂写着"霍氏宗谱"四个大字,再往下看,赫然是"霍承渊,字无涯,永宁三十三年卒于城隍庙"——这是霍无赖的本名!
"我祖宗的谱?"林小跳抬头看向霍无赖,正撞见他盯着纸页发愣,魂体都虚了几分,"你、你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