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林小跳扑过去要抱狗,却见黑炭的皮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它喉咙里发出呜咽,前爪扒着她的裤管,可那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整只狗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像,尾巴还保持着摇晃的弧度,舌尖微微吐着,像块被施了定身咒的糖画。
“黑炭?黑炭你别吓我!”林小跳跪坐在地上,指尖颤抖着去碰石像的耳朵。
那石头凉得刺骨,扎得她眼眶发酸,“祖宗,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能镇阴煞吗?”
霍无赖的魂体在半空急得打转:“这锁链不是镇阴煞的,是锁魂链!当年我师父说过,用活人的血养足七七四十九天,能锁得住恶鬼王的魄——”他突然顿住,盯着锁链上的血纹倒抽冷气,“这血纹是秦字!秦太师那老匹夫……”
“小友们倒是好兴致。”
阴恻恻的声音从地窖最深处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穿月白锦袍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阴影里,腰间玉佩随着他踱步叮当作响。
可他越是走近,林小跳越觉得不对——那老者的下巴在火光下泛着青黑,像是被剥了皮的蛇,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鳞片。
“秦太师?”张铁锅的火把“啪嗒”掉在地上,“您、您不是在京城养病吗?”
“养病?”老者笑了,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青铜盆,“我养的,是这千年的怨气。”他的目光扫过黑炭的石像,又落在林小跳怀里的青铜罗盘上,“霍家的小娃娃,你可知这地窖里锁着什么?是当年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的魂——”他突然提高声音,“是你祖宗霍无赖,亲手把他推进了血池!”
“放屁!”霍无赖的魂体瞬间涨大了一圈,周身腾起淡青色的光,“秦慕云是我挚友!当年是你用妖术控了他的心智,我用锁魂链是为了救他——”
小主,
“救?”秦太师的鳞片“簌簌”抖动,“你救得了他的魂,救得了这满门的怨?”他抬手一挥,地窖四壁的“霍”字砖突然裂开,无数青灰色的手从砖缝里伸出来,“当年霍家为了捉妖,害我秦家七十二口横死;如今你这小娃娃又来搅局……”他的目光锁住林小跳,“不如留下陪黑炭作伴?”
林小跳抄起腰间的短刀就要冲,却被霍无赖一把拽住。
她这才发现,祖宗的魂体正在变淡,像块被水冲散的墨:“小跳,带着张铁锅跑——”
“跑什么跑!”林小跳急得眼眶发红,“黑炭还在这儿!你不是说要护着霍家后人吗?你倒是护啊!”
霍无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油滑,倒像他当年穿捉妖服时的棱角:“小跳,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祖宗我啊……”他的指尖按在林小跳眉心,淡青色的光顺着她的血脉往四周蔓延,“最见不得自家人受委屈。”
地窖里的阴风突然停了。
霍无赖的魂体涨成一人多高,周身的光变成了刺目的金。
他抬手一抓,半空中的锁魂链“嗡”地一声飞过来,缠在秦太师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