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首里王城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渗水的石壁上,暗红色的藤壶密密麻麻地攀爬着,它们的形状犹如一张张干瘪的嘴,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尚月站在韩三强面前,她手中的骨笛紧紧抵住韩三强的喉结,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萨满符文,这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磷光,仿佛有生命一般。尚月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呼气,骨笛上的磷光都会随之闪烁。
“明国人也配碰《万国津梁》?”尚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冷漠和嘲讽。她的目光如寒星般冰冷,直直地盯着韩三强,似乎能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内心的恐惧。
韩三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的喉咙被骨笛抵住,无法发出声音。他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尚月,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尚月的另一只手攥着半块残破的玉玺,那东西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但依然散发着诡异的淡绿色荧光。玉玺上的纹路若隐若现,仿佛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就在这时,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半块玉玺突然断裂开来,绿色的荧光瞬间大盛,照亮了整个地窖。
崔真淑紧咬着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折断了插在肩胛上的箭杆。随着一声脆响,箭杆断裂,她也因为剧痛而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身体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鲜血顺着锁子甲的缝隙缓缓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窖深处那口白银棺椁,仿佛那里面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似乎想要去触摸那口棺椁,但又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崔真淑惊愕地看着周围,只见百年老榕的根须如同巨蟒一般从地下拱起,将地砖撕裂开来。根须相互交织,盘根错节,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堆放的古籍箱笼绞得粉碎。
泥土翻涌,露出了一块刻满陌生文字的铜牌。铜牌上的文字既有西班牙语,又有玛雅图腾,还有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符号——那竟然是大明内廷的暗记!
“这不是玉玺。”韩三强的声音在崔真淑耳边响起。他缓缓地抽出断剑,剑尖准确地挑向那块铜牌,“这是个……机关。”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地窖的门被人猛地踹开。一股浓烈的火枪硝烟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窖,压过了原本的霉湿空气。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葡萄牙修士袍的男人,他的袖口磨损得厉害,银纽扣也缺了半颗。他的火枪口还冒着青烟,显然是刚刚开了一枪。
三年前沉入海底的并不是郑彩,而是那艘名为“圣玛利亚”号的船。他面带微笑,用不太流利的明话缓缓说道,仿佛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然而,这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崔真淑的耳边炸响。
崔真淑手中的匕首突然失去了控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的目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直地盯着眼前的白银棺椁。棺椁内,一具穿着铠甲的骷髅静静地躺着,而那铠甲的袖口处,赫然刻着她熟悉的家纹!
“……兄长?”崔真淑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这具骷髅就是她失踪多年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