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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麟囊·残香劫-
永昌十三年的雪特别大,慎刑司地牢的寒气渗进青砖缝,凝成倒挂的冰锥。十四岁的傅云夕蜷在粪桶旁,盯着对面牢房新来的女犯——她竟带着妆,凤仙花汁染红的指甲正在霉斑遍布的墙上画玉兰。
"小郎君替奴家捡回簪子可好?"女子突然转头,腕间铁链叮咚如乐。那支累丝金凤簪滚到傅云夕脚边时,簪尾的东珠裂开细纹,渗出诡异的甜香。
傅云夕咬破的舌尖已尝不出血腥味。三日前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腰斩,傅家男丁的惨叫混着刽子手的狂笑,把慎刑司的雪地染成酱色。而这女子,是今晨被庄仕洋亲自押进来的。
"奴家姓阮,儋州药商之女。"她突然哼起塞外小调,脚镣在青砖上敲出节拍,"最擅用冰魄针扎傀儡蛊,小郎君可想学?"
傅云夕攥紧簪子的手突然刺痛。东珠里爬出只通体莹白的蛊虫,正顺着虎口往心脉钻。他发狠去抠,却听见阮惜文轻笑:"当心哟,这情蛊最喜少年人的心头血。"
地牢的火把倏地熄灭。傅云夕在黑暗中听见利刃破空声,庄仕洋的绣春刀贴着他耳廓钉入砖墙,刀柄缀着的青铜莲花坠子溅起火星。
"阮姑娘好雅兴。"庄仕洋的靴尖碾着傅云夕的指骨,"拿我庄家的蛊,哄傅家的丧家犬?"
阮惜文突然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烫伤在月光下宛如地图:"庄大人可知儋州军饷案的真账本在哪?"她指尖蘸着脓血在墙上勾画,"在您嫡妻枕着的玉枕里,夹层塞着周姨娘与北狄往来的密函呢。"
傅云夕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只蛊虫已钻至肘弯,剧痛中浮现出零碎画面——庄府祠堂的密室,周姨娘隆起的腹部,还有浸泡在药酒里的婴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