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并蒂莲

宁识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这对主仆的说辞太过严丝合缝,反而透着蹊跷。秦方能在三十岁执掌秦家,怎会轻易被儿女情长蒙蔽心智?她突然打断喋喋不休的管家,甩出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

"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红线铃铛全扔了。"宁识的扇尖在"全"字上重重一点,"这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用无根水送服。"她余光扫过秦正骤然绷紧的手指,又补了句:"若再让我看见半件招魂的物件,后果自担哈."

宁识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花瓣浴,裹着软绸寝衣歪在榻上。她指尖轻点玉听,传讯符上立刻浮现出潦草的字迹:「师父父~阿识下山玩几天啦(??ω??)??」

玉听那头很快亮起微光,长泠真人的字迹如霜雪清冽:「何处?」

宁识咬着糖糕,传讯符上糖渣簌簌掉落:「随便逛逛嘛~宗门闷死啦(;′⌒`)」

玉听微微发烫,映出师父无奈的回应:「早归。」

宁识眼睛弯成月牙,蘸着糖浆画了只捧点心的小狐狸:「知道啦!给师父带云片糕~?(?>?<?)?」

窗外偷看的坨坨突然打了个喷嚏,爪子里攥着的糖人"啪嗒"掉在传讯符上。

宁识这一觉直睡到子时三刻,窗外露重霜浓,正是阴气最盛之时。她伸了个懒腰,青丝散乱地披在月白中衣上,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痕迹。

"吱吱!"坨坨从锦被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黑豆眼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是不是要去厨房偷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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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识屈指弹了下它脑门:"我去捉鬼,要一起么?"话音未落,那团毛球"嗖"地缩回被窝,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对着她。

"小没良心的。"她笑着系紧束腰,铜镜里映出窗外诡谲的夜色——秦府的灯笼竟都蒙着层血似的红纱,照得青石板路像淌着脓血。更奇怪的是,偌大宅院竟不见半个巡夜人,唯有穿堂风裹着纸钱灰在廊下打转。

她故意放重脚步走过回廊,绣鞋踏在枯叶上的脆响惊起几只夜鸦。秦方的卧房窗纸上,赫然映着个吊颈女子晃动的影子,可推门进去时,却只看见月光下静静垂落的帷帐。

宁识的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灼热,三十六根银针在秦方周身要穴震颤不休。那些银针尾部系着的红绳无风自动,在烛火映照下如同三十六条吐信的血蛇。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匕首上——那刀刃顿时泛起诡异的青芒。

"起!"宁识的匕首刺入秦方心口三寸,刀尖精准挑住那团蠕动的血肉。尸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秦方苍白皮肤下顿时暴起无数蚯蚓状的血线。这些血线疯狂缠绕匕首,刀刃与蛊虫接触处迸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

最骇人的是秦方心脏里的异动。宁识能清晰感觉到有东西在刀尖下剧烈收缩,像攥紧的拳头般死死绞住金属。那些血线顺着她手腕攀爬,所过之处皮肤立刻浮出蛛网状的青紫纹路——是尸毒在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