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娇娘

她余光瞥见妹妹紧抿的唇角,和那双攥着筷子发白的指节。孟菡对陈溪竹的心思,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会不知?只是从前...从前她从未想过,这份情愫竟如此深刻。

饭桌上的沉默令人窒息,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孟莲轻叹一声,率先打破僵局:"溪竹,这些日子见你总是早出晚归,可是在为秦家主办事?"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陈溪竹最爱的清炒鸡丝放入他碗中。

陈溪竹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碗筷,额间的细汗在烛光下闪着微光:"正是。那位秦家主出身器修世家,年纪轻轻便已是炼器大师。此次专程来苦水镇,就是为了组建一支专业的采矿队。"他说着说着,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向往之色,"若能得他指点一二..."

孟莲素手执壶,琥珀色的甜酒在瓷杯中漾开一圈涟漪。她将酒杯推向陈溪竹时,指尖在杯沿微妙地顿了顿——余光里,孟菡的指甲正深深掐进掌心。

"他于苦水镇人生地不熟..."陈溪竹的喉结滚动着,目光像受惊的雀儿般避开右侧灼人的视线。酒液在他颤抖的手中晃出细碎金光,"秦家可是能买下半座王城的富贵!光是库房里的上品灵石..."他突然拔高的尾音惊飞了檐下栖雀。

随着酒意上涌,陈溪竹的颧骨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挥舞的手臂碰翻了酱碟,油渍在袖口洇开暗痕犹不自知:"秦兄离不得我!昨日还拍着我肩膀说..."夸张的肢体动作将木凳撞得吱呀作响,活像戏台上蹩脚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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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莲的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续酒时却故意让壶嘴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警示。她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柔腻:"溪竹,墨炎晶当真这般要紧?"烛火在她眸中投下摇曳的阴影,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哈!"陈溪竹突然拍案,震得碗碟叮当。他前倾的身体在桌面投下庞大的阴影,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溅:"那可是能抗九幽冥火的宝贝!"沾着菜叶的牙齿开合间,竟模仿起秦方执笔炼器时的优雅姿态,活似沐猴而冠。

角落里,孟菡的茶盏突然炸开细纹。而滔滔不绝的陈溪竹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用油腻手指勾勒出的金山银海中,丝毫没发现孟莲借斟酒之姿,已悄然与他拉开三寸距离——恰如她此刻在心上划出的鸿沟。

孟莲将陈溪竹打发走后,房门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脆。她指尖微颤地从妆奁最底层取出那只褪色的锦囊,丝缎上还残留着父亲遇难那日沾染的血迹。

"飞上枝头?"她忽然轻笑出声,铜镜里映出她昳丽的容颜,"我要的是整片梧桐林。"父亲临终前的嘱托在耳边回响,那个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方案,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窗外惊雷炸响,电光将她眼底的锋芒照得雪亮——秦方明日就要进山,而这张图,将成为她叩开权力之门的玉圭。

素手执笔时,她故意将最富饶的矿脉一分为二。朱砂在两张新图上勾勒出截然不同的路线,就像她精心设计的人生棋局。当父亲的遗图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时,跃动的火苗映得她眼角那颗泪痣妖冶非常。

雨点开始敲打窗棂,她抚摸着其中一张图纸上特意多画的岔路。秦方永远不会知道,这条看似捷径的小道尽头,藏着能熔断修士经脉的毒沼。而另一张真正标注优质矿脉的图纸,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肌肤——藏在最私密的里衣夹层中。

"美貌会凋零,恩宠如浮云。"她对着虚空举起茶盏,仿佛在与命运对弈,"但掌握着连器修世家都垂涎的资源..."茶汤倾泻的弧度像一道银河,浇灭了最后一簇跳动的火苗,"我便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