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思晚指节发白地攥紧寂听剑,剑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紫芒。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这一剑——"她清叱一声,剑锋划破长空,"为梵虚!"
刹那间天地变色。寂听剑化作百丈紫虹,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横扫千军。剑光所过之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远处山丘被余波扫中,瞬间夷为平地。
待烟尘散尽,左丘思晚踉跄着跪倒在父母尸身前。她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寂听剑,剑身紫光渐渐暗淡,仿佛也耗尽了力气。
"陛下!王后!"玄雷冶的惊呼突然传来。他正要上前,却被寂听剑横在咽喉。
左丘思晚缓缓抬头,眼中寒芒比剑锋更冷:"玄大人。"她声音嘶哑,"你与我母后做了那些龌龊勾当,现在还要在我父皇面前演戏吗?"
玄雷冶如遭雷击般后退数步,铸剑师坚实的手臂竟开始发抖。他望向慕容锦芸安详的遗容,喉结剧烈滚动着:“晚儿…你听我…”
左丘思晚的寂听剑寒光一闪,直抵玄雷冶咽喉:"住口!谁准你这般唤我?"她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你与我母后暗通款曲,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可曾知道她勾结魔族?!"
玄雷冶踉跄着倒退两步,铸剑师粗粝的双手不住颤抖:"阿芸她...怎会..."二十年的痴心在这一刻碎成齑粉。他想起昨夜她倚在铸剑炉边,火光映着她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原来那不是情动,而是大仇将报的快意。
"她说过...要与我归隐神剑岛..."玄雷冶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他突然发疯似的扑向慕容锦芸的尸身,却在触及前被寂听剑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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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思晚踉跄着后退一步,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她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指向玄雷冶:"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逼近一步,"那年雪夜,父皇亲手喂外祖母喝下的毒药,你可还记得是什么味道?"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寒山关外,我两位兄长被万箭穿心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位铸剑大师,可曾听见他们临死前喊的是谁的名字?!"
寂听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血槽泛起诡异的紫光。左丘思晚的声音陡然转轻:"玄大人..."她歪着头,露出一个与慕容锦芸如出一辙的冷笑,"您打造的每一把兵器,可都沾着我至亲的血呢。"
玄雷冶突然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千万只毒蜂在颅腔内振翅。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片都锋利如刀。
那夜他冒雪赶往冷宫,却在转角撞见一个仓皇离去的背影,腰间悬挂的分明是东宫近卫的金牌。
那年魔族东护法亲临战场时,左丘炎执意将两位皇子派往最危险的前线。当时朝中老臣跪了一地苦谏,左丘炎却抚着三皇子的头说:"朕的皇儿,岂能贪生怕死?"
玄雷冶突然浑身发抖。他想起班师回朝时,先锋营幸存的副将曾私下禀报:两位皇子身中的箭矢,分明是梵虚特制的破甲箭。当时他只当是魔族缴获的兵器,如今想来,是左丘炎下的毒手。
每一次缠绵后,慕容锦芸枕在他臂弯里轻声讨要的兵器;每一次他醉酒时,她柔若无骨的手指在他腰间取走的令牌;每一次朝堂议事前,她为他整理衣冠时"不经意"提到的禁军调动...
还有昨夜不寻常的柔情,分明是为了让他无法及时赶来救援。
玄雷冶踉跄着扑向慕容锦芸的尸身,却在触及前被自己的佩剑绊倒。他这才发现,剑鞘上刻着的"永结同心"四字,早已被鲜血浸透得模糊不清。
玄雷冶跪在血泊中,十指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他望着慕容锦芸安详的遗容,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痴恋何其可笑。
她从未需要他的保护,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一柄足够锋利的复仇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