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福楼

"笨死了!"宁识一把拽过他,手指翻飞间就挽出个精巧的双丫髻。末了还从袖口摸出半截口脂,往他唇上一抹:"成了,够俊!"

渡尘对着水缸一照,差点没背过气去——镜中少女明眸皓齿,两团红晕衬得小脸愈发娇俏。他羞愤地想去扯发髻,却被宁识一把拍开爪子。

"老实点!"宁识压低声音,"想被那恶婆子抽成陀螺?"说着拽起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渡尘跌跌撞撞地跟着,宽大的裙摆绊得他几次险些摔倒,活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低眉顺眼地缩在宁识身后,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经过水缸时,他还忍不住偷瞄自己水中的倒影,羞得耳尖都要滴血。

李婆子领着众人穿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拔地而起,飞檐翘角上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踏入正厅,扑面而来的奢靡之气让宁识眯起了眼。十二根鎏金盘龙柱巍然矗立,柱上金龙鳞爪飞扬,似要破壁而出。脚下波斯地毯织金绣银,踩上去如踏云絮,绵软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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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去,穹顶悬着数百盏琉璃宫灯,灯芯竟都是夜明珠所制,将整个厅堂映照得恍如白昼。西侧一座汉白玉舞台上,猩红帷幔低垂,周遭陈列着各式珍奇乐器:翡翠编钟、鎏金战鼓、羊脂玉磬,连檀木拍板都嵌着明珠。

厅内早已挤满了仆役,粗布衣裳与这华美陈设格格不入。嘈杂的议论声在梁柱间回荡:

"听说今日有大事宣布..."

"东家下了血本..."

"莫不是咱们要长工钱了?..."

渡尘被这人声鼎沸的场面吓得往宁识身后缩了缩,宽大的衣袖下手指紧紧攥住她的衣角。宁识反手捏了捏他冰凉的手心,低声道:"魇心魔的老巢到了。"

宁识正盘算着如何破局,突然被渡尘一胳膊肘怼在腰眼上。她刚要发火,却在抬眼的瞬间如遭雷击——

对面丫鬟队伍末尾,赫然杵着几个"壮硕"的身影。那虎背熊腰的体格,那五大三粗的轮廓,那满脸的络腮胡...如果她眼睛没出毛病的话,这分明是楚逸、邵宇他们!

"我滴个亲娘哎..."宁识倒吸一口凉气,"这魇心魔是跟男弟子有仇吗?"

只见楚逸头顶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丫鬟髻,腮帮子上还抹着两团诡异的胭脂;邵宇被迫套着件紧绷绷的襦裙,胸前的系带勒得他直翻白眼;最惨的是渡缘,那锃亮的光头上硬是被扣了顶假发,活像个带发修行的尼姑。

两拨人隔空相望,眼中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愤。楚逸嘴角抽搐着冲宁识比了个口型:"救、命、啊!"

宁识看着那群走路姿势诡异的小厮,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群人一个个要么夹着腿、要么叉着腿,活像裤裆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

岳枝走在最前面,那张原本清丽的脸现在棱角分明,配上她...不对,现在应该是"他"那杀气腾腾的表情,活像个被抢了媳妇的土匪头子。宁识甚至能看到他暴起的青筋。

"这魇心魔..."宁识痛苦地捂住眼睛,"也太会玩了吧..."

渡尘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突然"啊"地一声捂住嘴,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佛、佛祖啊!这、这成何体统!"

最惨的是几个亲传女弟子,此刻正羞愤欲死地捂着裤裆,走路姿势活像刚被阉过的公鸡。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如果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还能用这个词形容的话。

宁识痛苦地别过脸去:"不行不行,再看下去我眼睛要长针眼了..."她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看向渡尘,"等等!所以你刚才不让我看,是因为你的..."

渡尘仰天长叹,泪眼婆娑:“小僧清白不再,愧对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