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百年血月

"不...这是幻术!"他脖颈青筋暴起,残缺的右手突然亮起魔纹,"我有归元宗..."

寂听剑的剑尖轻轻点在他喉结:"嘘——你听。"

井底传来玉器碎裂的脆响。一只挂着韩家嫡系玉锁的骷髅手臂攀上井沿,指骨间攥着半块龙凤喜烛。胡有仁终于崩溃了,他认出那是自己发妻下葬时含在口中的定魂玉。

"三十七坛女儿红,"宁识扳着手指头数,"对应三十七个被你推进井里的韩家血脉。"她突然拽着胡有仁的头发将人拎起来,"巧了,加上你这坛刚好凑够天罡数——”

浮华尽凝成的酒提子捅进胡有仁嘴里,井中血酒化作漩涡灌入他腹腔。怨灵们尖笑着钻入他七窍,皮肤下鼓起数十张婴儿面孔的轮廓。

"别吐啊,"宁识拍打他涨成紫红色的脸,"这可是你最爱的那批窖藏。"她突然压低嗓子模仿胡有仁往日劝酒的腔调,"饮尽此杯,共赴极乐——"

井底的青铜酒瓮突然炸开,胡有仁最后看见的,是瓮底刻着的"韩阿林敬上"——那是当年他冒充韩家先祖立瓮时的笔迹。

胡有仁的断臂突然爆出黑血,浮华尽的灵纹竟被腐蚀出裂痕。他踉跄着撞向酒窖石墙,后背抵住韩家初代家主画像——画中人的赤金腰带与他童年挨打时的藤条痕迹重叠。

"你懂什么!"他抓起半片碎裂的酒瓮,瓷片深深割入掌心,"十二岁那年,我酿出全镇最好的桂花酿!"血顺着韩家族徽纹样滴落,在青砖上汇成小小的酒瓮形状,"可韩家那老匹夫说我的酒太烈..."

他的眼突然泛起孩童般的委屈,手指神经质地抠挖墙上陈年酒渍,仿佛在撕扯记忆里的红榜:"他们把我按在酒缸里,逼我喝光自己酿的酒!说贱民的血配不上甘泉镇的招牌!"

一截锈蚀的铜锁链从屋顶垂下来,那是当年韩家用来惩戒学徒的刑具。胡有仁突然扑过去啃咬锁链,牙齿在金属上刮出凄厉声响:"我攒了十年的银子!整整十年!"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肋骨间扭曲的烙印——那是个"赊"字,韩家酒坊给穷学徒烙的债契,"就因为我拿不出聘礼,他们就把阿秀放进那老匹夫的房中作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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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识的剑尖微微一顿。月光穿过酒窖气窗,正照在胡有仁脚边半块褪色绣帕上,帕角歪歪扭扭绣着"胡郎安好"——那是阿秀死前夜,隔着柴房门缝塞给他的定情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