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这个机会,子奚一剑刺向老者心口。剑锋入肉的瞬间,他感到不对劲——没有血液喷溅,只有黏稠的金色液体顺着剑身缓缓渗出。
"没用的..."老者狞笑着抓住剑身,任凭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共工氏赐予的永生..." 子奚突然松手弃剑,从腰间抽出一根青铜锥——那是他在郢都金匠铺顺走的工具。他箭步上前,青铜锥精准地刺入老者后颈。
"啊!"老者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后颈处的皮肤下,一个刺青图案正在剧烈扭曲:归墟的坐标图。
子奚死死按住老者,凑近观察那个刺青。图案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正在老者痛苦的挣扎中不断变换排列。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燃烧的甲骨坑——
火光中,那些龟甲的裂纹正渗出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向着坑中央汇集。液体流过的地方,泥土发出滋滋的响声,腾起带着金属味的白烟。
"原来如此..."子奚的声音发紧,"这些甲骨是培养基...你们在培育青铜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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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下,那些青铜纹路如同沸水般翻涌,眼睛、鼻孔、耳朵里都开始渗出金液。子奚急忙后退,看着老者在惨叫声中慢慢融化,最终化为一滩蠕动的金色黏液。
黏液中央,一块巴掌大的龟甲浮了上来。子奚用青铜锥小心地挑起它,对着火光查看——甲背的纹路中,嵌着细如发丝的青铜菌丝,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子奚回头望去,看见一队举着火把的宋国士兵正朝这边赶来。他迅速收起龟甲,最后看了眼燃烧的甲骨坑,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夜风吹过荒野,带着燃烧的焦臭和若有若无的铜锈味。子奚摩挲着怀中的龟甲,思绪纷乱。从郢都的噬魂金到滇池的铜鼓,再到宋丘的骨卜...共工氏的阴谋正在各地同时发酵。
夜风卷着燃烧甲骨坑的焦臭味,拍打在子奚脸上。他站在荒野的高处,看着远处宋国士兵的火把像萤火虫一样在坑边聚拢。那些跳动的火光映在士兵们的青铜甲胄上,忽明忽暗,像是某种诡异的信号。
子奚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龟甲。那东西贴着他的胸口,冰凉坚硬,却又像活物般时不时传来细微的颤动。他想起守藏吏融化前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白完全变成青铜色,和滇国那个祭司如出一辙。
"共工氏的爪牙...越来越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快被风吹散。右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刚才被守藏吏的指甲划破的。子奚借着月光检查伤处,三道细长的口子边缘已经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他皱了皱眉,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些暗绿色的药粉按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白烟冒了出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子奚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等白烟散去,伤口处的青灰色总算褪去了一些。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子奚警觉地抬头,看见那些士兵正牵着几条大狗往这边搜索。猎犬的吠叫声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刺耳。他迅速系好皮囊,转身隐入一片枯树林。
枯树的枝丫像干瘦的鬼手,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子奚的脚步很轻,但每走一步,靴底都会带起一些细碎的骨片——这片林子底下,埋着宋国历代处死的囚犯。风穿过枯枝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