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具人首次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是李冰的..." 子奚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第二刀直取咽喉。面具人仓皇闪避,黑袍被划开个大口子,露出胸口——那里嵌着块玉片,正是三星堆神树的纹样。
趁对方慌乱,子奚一个箭步冲进墙洞。身后传来面具人愤怒的咆哮,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追来。
陵园内的景象让子奚呼吸一滞,原本应该排列整齐的陶俑坑里,此刻一片狼藉。几十尊兵俑或倒或立,但它们的姿势全都变了——有的弯腰捡东西,有的交头接耳,还有几尊甚至扭打在一起,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子奚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个俑坑。坑底的陶俑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啃食什么。他捡起块碎陶片扔过去,"当"的一声脆响。
陶俑缓缓转头。子奚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根本不是陶俑的脸,而是个活人的头颅,只是表面覆着层陶土般的硬壳。更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是两粒青黑色的玉珠,珠子里映出的不是子奚的倒影,而是一棵青铜神树的虚影。
"咔...咔咔..." 陶俑的关节发出古怪的声响,慢慢站起身。随着它的动作,表面的"陶壳"不断剥落,露出下面青铜打造的骨架。那些骨架不是实心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齿轮和链条组成,正随着陶俑的动作精密运转。
子奚后退两步,突然踩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真正的秦军制式兵器,剑身上刻着"相邦吕不韦监制"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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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子奚恍然大悟,"用活人做芯,青铜为骨,陶土覆皮..." 他猛地抬头,发现整个俑坑的陶俑都"活"了过来,正缓缓转向他。它们的动作起初很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流畅,甚至能看出各自生前的习惯——有个缺了只耳朵的陶俑总是不自觉地摸左脸,还有个高个子走起路来有点外八字。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每对青黑玉珠里都映着不同的景象:三星堆神树、都江堰石人、滇池铜鼓...就像无数面小镜子,折射着子奚这一路见过的所有诡异物件。
"轰!" 一声巨响从地宫方向传来。俑坑里的陶俑们齐刷刷转头,然后像收到命令的士兵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声源处走去。子奚趁机跟上,借着陶俑群的掩护向地宫深处摸去。
转过一道弯,前方出现条排水渠。渠里没有水,反而堆满了青铜齿轮和链条的残件。子奚蹲下身,捡起半个巴掌大的齿轮——内侧刻着"郑国渠水闸第三组"的小字。
"果然都连起来了..." 他顺着排水渠继续前进,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金属味就越浓。渠壁渐渐出现细小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向深处延伸。子奚伸手摸了摸,那些"血管"竟然是温热的,还在有规律地搏动。
排水渠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子奚趴在渠沿,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数百具半陶半人的"俑"正在劳作,有的搬运青铜块,有的组装齿轮机关,还有的往一尊巨鼎中倾倒金色液体。鼎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袍青铜面的怪人,正用那只机械臂指挥着"俑工"们。
"快点!日出前必须完成祭祀!"面具人厉声喝道,"相柳大人已经等了三百年!" 子奚的目光被巨鼎吸引。那鼎的形制与燕山投影中看到的完全一致,鼎耳铸成相柳食月的造型,鼎腹刻着归墟星图。更诡异的是,鼎足竟然是用都江堰的镇水石雕成的,表面布满细小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