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在空中凝成符咒,暂时挡住人潮。他趁机跃上熔炉,剑尖挑向鼎耳残镜。巫祝暴喝一声,玉琮再放青光,鼎腹鳞片骤然暴长,缠住子奚的双腿。
鳞片上的倒刺扎入血肉,子奚却笑了。
他反手将短剑插入鼎身,剑格雷纹大亮——李冰的治水密文沿着剑刃蔓延,所过之处鳞片纷纷卷曲脱落。巫祝冠冕上的玉琮突然开裂,一缕黑血从裂缝中渗出。
“不可能!这是徐福大人亲赐...”巫祝惊恐后退,却踩中一团蠕动的淤泥。子奚趁机扯下鼎耳残镜,镜面映出巫祝扭曲的脸——那张脸突然长出鳞片,嘴角裂至耳后,变成相柳的一个头颅。
“原来你才是祭品!”子奚将残镜对准玉琮。三星堆神树的虚影与相柳头颅轰然相撞,整座伪鼎剧烈震颤。鼎内蒸煮的人牲骨殖喷涌而出,每一根骨头都缠满青铜菌丝,却在接触到残镜青光时化为齑粉。
巫祝的冠冕炸裂,玉琮滚落泥潭。子奚飞身扑救,指尖刚触到玉琮,眼前突然浮现幻象——徐福的楼船航行在星海之间,船头玉璧与三星堆神树共鸣,而树根深处...埋着一具九头蛇尸。
“这才是你们要找的相柳真身?”子奚握紧玉琮,冷笑看向崩溃的巫祝。沼泽开始塌陷,青铜熔炉接连沉入泥潭。幸存的工匠们突然恢复神智,哀嚎着撕扯身上的菌丝。
子奚跃上最后一块硬地,玉琮在他掌心发烫,烫得几乎要灼穿掌心;子奚咬紧牙关,五指却攥得更紧。那枚三星堆玉琮表面的神树纹路像活过来似的,在他指缝间蠕动。远处青铜光柱刺破天穹,将云梦泽终年不散的雾气撕开一道裂口。借着这道光,他看清了玉琮内部——细如发丝的青铜菌丝正在玉质脉络中游走,像寄生虫般啃噬着玉石。
"啊!" 身后传来巫祝撕心裂肺的嚎叫。子奚回头,看见那个头冠破碎的老者正跪在淤泥里,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脸。每抓一下,就有大块带血的皮肉脱落,露出底下青铜色的骨骼。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食道里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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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大人..."巫祝的声带已经金属化,每个字都带着铜锣般的回音,"您答应过的...永生..."
子奚踉跄着退后两步,靴底踩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半块青铜面具——巫祝头冠上掉落的装饰。面具内壁上刻着细小的铭文:"泗水沉鼎,以血养金"。字迹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腥甜,是混了铜锈的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