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崖剑池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熔炉,十二口青铜坩埚围成圆圈,里面翻滚着金红色的液体。几十个工匠在坩埚间穿梭,他们全都赤着上身,胸口嵌着青铜镜碎片。最骇人的是池中央的祭坛:一棵被雷劈焦的古柏上,倒插着七把形制各异的古剑,剑柄缠绕着写满咒文的帛布。
"动作快!把剑匣摆到震位!"
熟悉的声音让子奚浑身紧绷,祭坛边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女人,她左手是正常的,右手却完全由青铜齿轮构成,此刻正指挥工匠们搬运木箱。子奚认出了她腰间的玉佩——共工玄女,终于现身了。
"时辰已到,开匣!"
随着玄女一声令下,工匠们撬开木箱。里面赫然是具青铜棺椁,棺盖刻着相柳噬龙图。当棺椁被推到焦树下时,子奚看清了棺内之物——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布满鱼鳞状纹路,剑格处镶嵌着颗青黑色的眼珠。
"越王剑..."子奚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把剑的形制与他在吴越边境见过的越王勾践剑一模一样,只是更加邪异,玄女举起青铜右手,齿轮转动声刺耳难听:"以镇水木为引,以相柳血为媒..."她突然转身,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子奚藏身处,"以守史人之血开锋!"
子奚心头剧震,不等他反应,十几个工匠已经咆哮着冲来。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青铜色,奔跑时关节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最前面的那个突然张开嘴,舌头竟是条青铜小蛇,闪电般射向子奚面门!
"铛!"
短剑格挡的瞬间,蛇舌断成两截。但更多的工匠已经包围上来,他们撕开麻衣,露出胸口——青铜镜碎片深深嵌入血肉,镜中相柳虚影蠢蠢欲动。子奚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剑身上。
"滋啦"
血珠接触剑刃的瞬间,锈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流转。离得最近的工匠惨叫一声,胸口铜镜"啪"地炸裂。子奚趁机突进,剑锋直取玄女咽喉!
"愚蠢。"玄女不避不让,青铜右手突然伸长,五指如爪抓向剑刃,"你以为李冰的..."
剑刃与金属爪相撞,迸出一串金红火花。玄女的话戛然而止——她的青铜手指竟然开始锈蚀,裂纹迅速向手腕蔓延。子奚的剑锋顺势上挑,挑飞了那张青铜面具,面具下是张美得诡异的脸。左半边倾国倾城,右半边却布满青铜鳞片,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的金属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