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吴帆引魂

他没等骑兵冲过来,转身就钻进了巷子。晋阳城的巷道窄得像迷宫,两侧的土墙高耸,墙头上晾晒的麻布被风掀起,像无数苍白的手在挥舞。子奚的呼吸越来越重,左眼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他拐过几个弯,突然在一条死胡同前刹住脚巷子尽头站着个人,那人穿着吴国水师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截残破的船帆,帆布上沾满干涸的血迹。他的脸被斗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子奚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家主人等您很久了" 子奚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国的人?"

那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掀开斗篷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铜色,瞳孔里映出的不是子奚的脸,而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徐福大人的船……需要新的帆。"

三天后子奚站在吴越交界的海岸边,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扑在脸上,远处的礁石群里,半截战船的残骸斜插在泥沙中,船身的木板早已腐朽,但桅杆上挂着的残帆却诡异地完好无损。帆布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晒干,经纬线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子奚的左眼微微发烫他涉水走向沉船,靴底踩进湿软的泥沙,每一步都陷到脚踝。海水漫过小腿,冰凉刺骨,但更冷的是那股从船骸里渗出来的气息像是千百年的怨气凝结成了实质,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船舱的入口被一堆破碎的陶罐堵住了。子奚用剑鞘拨开那些碎片,陶罐的裂口处还粘着干涸的酱渍,应该是当年船上的存粮。他弯腰钻进船舱,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左眼的青光能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舱底积了半尺深的水,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折射出七彩的光。子奚的剑尖在水里搅了搅,突然碰到什么东西

"铛" 金属的碰撞声,他蹲下身左手探进水里,摸到了一块平整的青铜板。板面上刻着复杂的卦象,边缘处还有半截断裂的青铜菌丝导管,像枯萎的藤蔓一样耷拉着。

"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