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奚的指甲抠进权纽缝隙,青铜卦象轮应声弹出。轮齿间缠满菌丝,每根菌丝上都挂着细小的黑粒,是骨灰。
权器骤然变得滚烫,子奚的手掌被灼得"嗤嗤"作响,皮肉焦糊的气味在密闭的地窖里格外刺鼻。他咬牙转动卦象轮,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惊醒了黑暗中的某种存在。
"簌簌"的摩擦声从地窖四角传来,像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火折子的光照出墙根处密密麻麻的陶瓮,每个瓮口都探出半截竹简,简上朱砂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九章算术》的竹简......"
子奚扯出一卷,简上的"方田"篇被血迹篡改,"广从步数相乘得积步"变成了"以童男骨灰为田,以童女血沃之"。
权器突然自行立起,秤盘"咣当"砸向地面。回声在地窖里层层叠加,最终汇聚成某种诡异的韵律。墙上的青铜镜阵同时亮起,镜面如水波动,映出的不是地窖景象,而是骊山地宫的虚影,吕不韦站在青铜鼎前,鼎中沸腾的血浆里沉浮着十二颗牙齿。
"一斤十六两......"
沙哑的声音从权器内部传出,带着徐福特有的东海口音:"一两一魂魄,一斤开一门。"
子奚的剑猛地劈向权器,金属碰撞的火星点燃了飘散的骨灰。火焰中浮现出微缩的星图,天枢位置的眼睛标记正缓缓睁开,地窖剧烈震动,子奚踉跄着扶住墙壁,触手却是冰凉的青铜镜面。镜中的骊山地宫越发清晰,吕不韦的手正伸向鼎中浮起的牙齿,那些牙齿排列成北斗七星状,但勺柄末端多出五颗,组成诡异的十二星阵。
"徐福篡改的《九章算术》......"
子奚将镇水木残片按在卦象轮上。木纹与轮齿完美咬合,权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镜阵突然同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地宫的不同角落: 青铜齿轮组咬合着人骨;血池里浸泡着刻满符文的龟甲;最深处的大门上,十二个锁孔排列成眼睛形状。
一块镜碎片划过子奚脸颊,血珠滴在权器上。锈迹剥落处露出暗红色的渣滓,是三星堆祭祀坑特有的骨灰,混着青铜熔渣。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淹没在权器爆裂的巨响中。卦象轮崩飞,碎片深深扎进掌心。剧痛让视野一片血红,恍惚间看到镜碎片组成一句话: "以骨为度,以血为衡"
小主,
地窖顶部的石板突然移开,刺目的天光中,一个瘦小身影顺着绳索滑下,是太乙侍剑童子。他的机关臂已经修复,但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童子?"
子奚的呼唤让来者身形一顿。童子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却变成共工玄女的音调:"你以为量器称的是什么?"
"是祭品的分量。"
童子突然扑来,机关手直取子奚咽喉!格斗中,权器残骸滚落,露出底部暗格——里面藏着半片龟甲,甲背刻着三星堆神树与都江堰的对照图,树根位置标着两个小字:琅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