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来拿主意。
算不得逃避。
她是这样想的。
忙活完后,她又要带着母亲回凉州祖宅。
腊月廿九,温府马车碾着厚厚的积雪驶出京城。
温拾卿裹紧狐裘,看着城楼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原本胡思乱想的东西,忙碌起来没时间想,反而还淡了下去。
人一冷静,就什么都想的明白。
她不在乎苏景逸是什么意思,他们如今是朋友就是朋友,倘若有一日他真要踏过这个界限,那她到时候再拒绝就是。
总之她身上有秘密,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官,冒不起险,也没法去谈情说爱。
小主,
凉州祖宅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透过窗缝钻进屋内。
从除夕开始,凉州就开始下雪,连下了三日,屋瓦,山峦都沉寂在厚厚的白雪中。
行路艰难,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围着暖炉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
本应该远在京城的人,会出现在凉州。
苏景逸立在廊下,玄色大氅落满白雪,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
“苏兄?!”温拾卿震惊:“你、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探身张望,雪地上两道深深的马蹄印蜿蜒至院外,却不见第二串足迹。
“别看了,林兄没来。”苏景逸拍掉了肩膀的落雪。
“那你......”温拾卿心中大骇,喉咙发紧,束胸布带突然勒得喘不过气,眸子撑大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来道歉。”他垂眸注视着她,睫毛上的冰晶折射出细碎冷光。
闻言,温拾卿疑惑:“道歉?”
“怎么?”苏景逸嘴角笑意加深:“不会是门都不让我进了吧?”
温拾卿这才反应过来,侧过身请人进了宅子。
进了屋子,苏景逸脱下了厚重的大氅,扫了眼,没看到其他人。
“你坐这里烤烤火。”温拾卿拍了拍炭火旁的矮凳:“这天太冷了。”
苏景逸坐了下来,拨了拨炭火,目光落在火盆里。
静谧了几秒后,他才抬头看了过来:“你不问?”
“问什么?”
“我要道歉,你该问我为什么道歉,不是吗?”
苏景逸怕自己目光太直白,于是垂下眼眸,不去看她。
温拾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思绪又要乱了起来,她抬眸只看到了长长睫毛投下的阴影,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一切。
“我不问。”
苏景逸微怔,睫毛轻颤,舌尖泛起苦,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不问,不问也好。”
“不问我也是要道歉的。”
温拾卿抿了抿唇,感受到他周身明显失落的气息,有些于心不忍,她并不想和唯二的朋友关系处成这样。
于是长长叹了口气,决定先引导引导,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所以,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苏景逸伸着骨节分明的手,烤着火,火光在他眸中摇曳:“嗯,是你理解的那样。”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那些眼神、行为和话语,都不是错觉。
苏景逸喜欢上她了。
不知何时,不知为何,总之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温拾卿强作镇定地又拨了拨炭火,火苗猛地窜起,映得她耳尖通红:“那你道歉是,迷途知返?”
苏景逸这才掀起眼皮看了过去,蹙眉疑惑:“迷途?”
而后又轻笑了声:“何来迷途?”
温拾卿抿了抿唇,“这不是你该走的路,苏兄,我是你友人,还是个男子,这不对。”
“没有该不该的,想了就走了。”
想了?
温拾卿眼神闪烁,慌乱避开了他眼底的火光,嘴上还不忘劝:“你不过是一时兴起,过阵子就好了,别让自己陷进去。”
苏景逸扯了扯嘴角,过一阵子?可是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
没人知道他从那日后心中有多不安。
水深火热,日与俱增。
他白日里还能劝自己镇定,毕竟他也没直说,到时候大不了就随意拉扯一个人,把温拾卿摘出去就好。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后再慢慢来,徐徐图之。
可到了夜里再多劝自己的话都没有,她躲他,她不见他了,不安和痛苦如影随形,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