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在官道旁坠马,激起过路人惊呼,再睁眼时,却身处一座陌生的营帐。
贾诩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被高烧蒸发了。
青布帷帐突然被掀开,冷风裹着雪粒扑进来。
贾诩眯着眼睛,只见一个穿着素色襦裙,头戴幂篱的少女。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药碗的仆从。
贾诩暗自思忖,看这派头,她定是贵族女子。可他实在不解,这样的贵族女子为何要抛头露面行医救人,还如此巧合地救了自己。
王镜站在床边,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男人。系统提示,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三国第一毒士贾诩贾文和。
此时的贾诩三十出头,即使满脸病容,也难掩成熟俊秀,倒看着没那么“坏”。
“先生醒了?”王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
两人相互见礼后,贾诩声音虚弱却又不失礼貌地说道:“还未来得及谢过女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贾诩,在西凉军中任讨虏校尉。”
王镜落落大方地回应道:“我名叫王镜。家父是京兆尹王翼。我近日在外行医救治疫病,下人碰巧遇见校尉晕倒,便带了回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还是多谢女公子。”贾诩感激地说道。外面寒天雪地,若不被及时发现,恐怕生死难料。
贾诩被仆从扶起,靠在软垫上,刚熬好的汤药送至他唇边。有麻黄的辛气,还有一股浓郁的姜辣味。贾诩本能地屏息。
王镜解释道:“我以捣碎的大蒜汁液混入汤药,这法子对伤寒格外见效。”
贾诩接过药碗,扬唇一笑,一饮而尽。
贾诩喝完汤药后,便觉得困乏,王镜见势离去,留给了他安静休息的空间。
贾诩生性敏感多疑,本以为孤身在外会时刻保持清醒,可没想到困意汹涌,他沾枕即眠。
一日后,贾诩高热渐退。他暗道,“这位女公子当真医术精妙,不似从前遇到的那些庸医。”
他在修养之时,偶尔去帐外溜达。原来他身处疫病隔离的药棚。他注意到,王镜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病患,凭借着精湛医术,救了长安城中无数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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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贾诩痊愈。他仍需向牛辅复命,就拦住送药的仆役开口作别。本想让他转告主家,王镜却亲自前来。
贾诩站在庭前,拢了拢裘衣,望着摘去幂篱的少女。微风吹散她额角碎发,她的眼眸在斜阳里忽明忽灭。
王镜笑道:“先生要走了吗?”
“在下已经病愈,不敢多做叨扰。”贾诩微微作揖,王镜欲还礼时,贾诩细瘦的手指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而后双手奉上。
“此玉随我十余载。”
“女公子悬壶济世,当佩此物避瘴驱邪。”
王镜怔然抬眸,正撞进对方幽潭般的眼底。她记得三日前初入府时,这位以“毒士”闻名的谋臣高烧呓语间仍不离简牍,连喉间药苦都化作唇畔一抹淡笑。
“先生说笑,医者岂能收病家信物。”她退后半步。
“非为诊金,是作路引。”他望着昏黄天际,声音轻似自语:“若他日女公子有所相求,贾文和当勉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