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风与她额头相贴,笑着问:“还敢不敢再笑话你老公?”就算她说敢,他也舍不得惩罚她。每次被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的心就软得不行。
凌若可摇摇头,搂住他的脖子,自动地窝进他的怀里,蹭着他的胸口。
两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霍擎风突然道:“若可,咱们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吧。好歹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女婿,你说是不是?”
凌若可怔了一下,良久才点点头。“好。不过,你有时间吗?”
“嗯。咱们一天来回,就是累点,行么?”他知道,父母的死一直是若可心里的一个伤口。这个伤口如果这样捂着,也许一辈子都在疼。它总要被掀开,在阳光下晒一晒,才能愈合。
凌若可自然是没有意见。
于是凌若可去拿证件东西,霍擎风则马上在网上定了来回的机票。幸好不是什么节日,否则肯定没票。
凌若可拿了一个小包,把东西装进去。
霍擎风则只拿了钥匙,搂着她就出了门,开着悍马一路飞奔到机场。
在飞机上,凌若可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要不是眼睛睁着,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霍擎风握着她的手,理解她的心情,也不去打扰她。
飞机降落了,凌若可仍无法回神,直到霍擎风搂住她,亲吻她的额。她才扯着嘴角笑了笑,觉得有他在就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应了他们的心境还是巧合,一到A市居然就下起了雨。不是那种瓢泼大雨,倒像是蒙蒙的春雨,绵绵不断。
两个人出了机场,打车直接去了墓园。
凌若可一直都没有开口,像是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脸上没有表情,眼看却明显看得出哀伤。
霍擎风除了搂着她外,什么也没做。安慰的话太绵软无力,倒不如不说也罢,只需要陪着她就好。如果岳父岳母不是因为苍唯我而去世,或许若可不会这么久都无法去面对。父母因为自己的感情而遗憾离去,这里面的内疚与懊悔太深,以至于她无法原谅自己。
机场离墓园很远,打的用了一个半小时有多。而绵绵的雨丝,一点要停歇的意思都没有。对他们来说,倒有些“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味道,心情凝重得很。
途中,霍擎风让司机停车,下去买了一把大伞,还有买了一大束康乃馨。
下了车,霍擎风打开大伞。让若可抱着花,他则始终牵着她的一只手,陪着她静静地走。她走得极慢,像是腿上有千斤的重量似的。
尚未到墓地,凌若可的眼就已经迷蒙一片,泪水滑落眼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抽泣声。一旦发出声音,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可是等她带着霍擎风到了父母的墓地,却发现父母的坟不见了!父母去世之后,她选择了将他们合葬到一起,所以是个合坟。虽然好久没敢来,但是她断断不会记错的。
霍擎风看到她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焦急,急忙拉住她问:“若可,怎么了?”
“我、我爸妈的坟墓不见了!”明明是在这个位置,却变成了别人的陵墓。“原来就在这个位置的,可现在、现在变成别人的了。”
霍擎风微微皱眉。“你确定没有记错?”
“我不会记错的。”虽然最近没有亲,但是多少次她做梦都梦到这里。梦到当初一个人在雨里,在爸妈的坟前跪了一整天,直到晕过去。
“你别急。我们先找墓园的管理人来问一问,别急。”墓地在下葬前就已经买下来了,墓园不会擅自挖坟的。
霍擎风带着她,一起找到了墓园的管理人。坟墓这么多,管理人也记不住。他们只好又带着管理人到了坟墓的位置。
到了那个位置,管理人就想起来了。“哦,这个我记起来了。一年前吧,来了一个男人,说是他们的女婿。替他们选择了另一个风水宝地,也在这个墓园里,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好,麻烦你了。”霍擎风收紧手臂。
凌若可几乎整个人就倚在他身上。很明显,那个男人应该是苍唯我。也许是发现这一切都是误会之后,想弥补爸妈。可是人都已经不在了,死后所谓的风水宝地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跟着管理人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另一块截然不同的墓地。只是一眼,就看出来这里比那边要高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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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管理人在一个修整得非常气派的坟墓前停下来。
凌若可慢慢地走近去,双腿都在打颤。墓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父母的名字。她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来。
霍擎风向管理人道谢,让他离开了。双腿一曲,也跪在了若可的身边。
凌若可颤抖着双手,缓缓地抚上墓碑。墓碑上的照片是她特地选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笑得温和而灿烂。她仿佛又看到他们依偎在沙发里一起看电视的画面,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伏倒在地。“爸,妈,若可来看你们了……”
霍擎风替她打着伞,也没有阻止她哭。自己对着墓地上的人叩了三个响头,看着上面的照片。“爸,妈,我是霍擎风,是若可的另一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若可,让她幸福的,你们放心吧。”
照片上的人慈眉善目,笑得那样的温和。仿佛他们真的就在眼前,满意地看着他这个女婿,放心地将女儿交给了他。
霍擎风再一次无声地在心里重复誓言。这一辈子,一定要让若可幸福快乐!
凌若可伏在地上,大声地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将这些年的委屈、悲伤、懊悔等所有的情绪,都借由这一场大哭发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