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屏住呼吸,刚要继续深思,但不巧的是,楼下一阵急匆匆的砸门声却扰乱了他的思绪。
精神力瞬间展开,大雨滂泼的黑夜里,一个披着橡胶雨衣,手提一把木柄铁锹的中年男子正满脸慌张地立于酒馆门前。
“看模样,应该是个错过宵禁,来不及归宿的镇民。”
宁秋皱着眉观察了几秒,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悄然收回了注意力。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分神,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夜枭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哗——”
一道布料抖动的声响自房间角落传来,宁秋迅速回首,竟发现夜枭此时已经到了床边。
“妈,您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莫名地愣住了。
不远处,那个高挑的人影正弯着腰为他铺展被褥,白皙的脸庞即便没有灯光照耀也依然清晰可见。
这一幕很温馨,也很正常。
母亲在为儿子整理床铺,每个有童年的人都经历过。
可反常的是,宁秋这会儿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感。
夜枭还是夜枭,就算是身外化身,世上也无人能够冒充。
既然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那这股强烈的违和感又是从何而来?
宁秋目光微敛,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飞速掠过。
但是,无论他如何地搜肠刮肚,就是找不到任何一幕相似的场景。
在他十几年的记忆中,夜枭从未替他铺过哪怕一次被褥。
不对!
宁秋猛然惊觉。
不是没有铺过床,而是夜枭从未进入过他的房间。
恍然大悟的瞬间,少年当即愣在了原地。
是的,就是这样!
从小到大,不管是清理卧室,还是换洗床褥,都是他亲力亲为的。
古宅洋房,好似给他俩划分了各自的禁区,纵使强如夜枭,也进入不了宁秋的私人空间。
“莫非,她带我来这里,有这方面的原因?”
宁秋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
夜枭之所以带他出门游历,就是为了绕过这一限制。再加上先前预知梦里夜枭催促他赶紧上床睡觉……
“嘶!”
一阵恶寒猝不及防地蹿上了心头。
睡觉,然后入梦。
那么,梦里有什么?
刹那间,宁秋忙不迭地止住了深入联想,生怕被夜枭发现他如今的异样。
“好了,床铺好了。”
柔和的嗓音如同只能在梦境中才能听闻的天籁。
“过来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