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学习强者如何在黑暗中开辟道路,用踏实且笨拙的信念,把光明当成猎物,一点一点去猎取,积少成多。
她是自己命运的纤夫,哪怕一寸一寸,也要把自己拖出泥沼。
小主,
作为见证过朝瑶在玉山那段不分昼夜的勤学苦练,獙君与烈阳感触最深,烈阳注视场中白衣染血的朝瑶,缓缓别过头,极力抿住唇角,遏制呼唤她的声音。
相柳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放下抱臂的双手,身形依旧挺直,但周身那种冰雪般隔绝的气息,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的小骗子,从来都是如此耀眼,如此……擅于将所有人算计在内的同时,也给予最极致的展示。
这场戏,她唱完了最艰难的部分,而且唱得堪称完美。
场中的死寂持续了片刻,被朝瑶有些嘶哑却清晰的声音打破。
朝瑶抬手抹去嘴角一缕血丝,环视四周寂静的陵园,又透过光罩,扫过外面黑压压震撼无言的人群,最后透过众人所在的方向,向他们身后獙君与西陵珩等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褪去了战时的冷酷,有着如释重负的明亮,更有一种睥睨天下、无声的宣告。
她以一场惊世骇俗的一对四完胜,再次向整个大荒证明——朝瑶,不仅仅是身负神力的巫君大亚,更是从血火中走出、能匹敌甚至超越昔日传奇的——?当世传奇?!
哈哈哈,要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很想替当年那个来到异世,手足无措,满心茫然的洛愿,相信勤能补拙、夜以继日学习的洛愿,双手叉腰大笑一场,指着众人来一句:“姑奶奶帅不帅!”
她用这一世学来的本事,打得酣畅淋漓,赢得自己的胜利。
站在强者之肩,眺望山河,缔造自己的传奇!
她目光在地上逡巡,落在不远处——那里,一缕被赤宸刀风余波斩断寸许长的发丝,正静静躺在青石板上。
朝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疲惫的俏皮,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赤宸将军,” 她指向那缕发丝,声音传遍全场,“你砍了我头发。”
赤宸一怔,顺着她手指看去。
朝瑶吸了口气,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梁,面对着赤宸,以及所有屏息凝视的人,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按照……我家那边不成文的规矩,战场上若被人斩落发丝,便是输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赤宸,那双染着血污却亮得惊人的眸子,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所以,输了就得认。”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磬钟般敲在每个人心头,“我输了。”
在所有人,包括赤宸自己都未及反应的惊愕目光中,她对着赤宸,干脆利落地抱拳,微微躬身,唤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称呼:“爹。”
“……”
“!!!”
死寂。
比方才更彻底、更诡异的死寂。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声爹中被冻结了。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脑子里仿佛有惊雷反复滚过,却无法理解这简单的音节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赤宸……大亚……爹?
赤宸整个人如同被最狂暴的雷霆正面劈中,灵体凝实的身形都剧烈地晃动、明灭了一下!他脸上的狂放、震惊、复杂,所有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纯粹的、仿佛魂魄出窍般的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