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秀的织金长袍扫过新制的六轮火铳,这些从普洱土司那里换来的英国货,比清军的抬枪轻便得多。
夜色里忽然传来马嘶,一队背插令旗的骑兵正从洱源方向奔来,为首的骑士举着镶银边的木盒,那是永昌府刚送来的密报。
刘岳昭的湘勇在曲靖城外扎营时,正逢杜文秀的使者在昆明刑场被凌迟。
血沫溅到围观白姓商人的绸缎上,染出诡异的梅花,但大理的细作网早已渗透粮道。
运往昭通的二十船白米,此刻正沉在牛栏江底喂鱼。
"大帅,马如龙部在宣威遇伏!"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滚进中军帐,带倒了插着令箭的鎏金筒。
刘岳昭盯着案上的云南舆图,杜文秀的红色标记已吞噬过半山河。
他忽然想起同治元年石达开的血书,那位太平天国的翼王被困大渡河时,是否也这般看着自己打下的疆域被湘军寸寸蚕食?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亲兵押着个彝族打扮的汉子进来。
那人左耳缺了半片,正是大理军探子的标识。
"狗官活不过霜降。"刺客的汉语带着浓重的白族腔调,藏在齿缝里的毒囊已被卸下。
刘岳昭注意到他绑腿里露出的半截文书,火漆印上是杜文秀新设的承审司徽记。
苍山脚下的演武场腾起黑烟,第五门新炮炸膛了。
杜文秀却抚掌大笑:"好!把碎片送去给刀金保,让他的彝兵照着样子打五百把短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