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趁着水势,一路顺流而下。每泊一处码头,李大龙、李二虎兄弟便急急上岸,寻到当地排教弟子,喝令使劲宣扬消息。
排教弟子们虽不明就里,见他二人面色凝重隐含焦躁,不敢怠慢,立时奔走呼号,将消息顺着四通八达的江河支流散了出去。
两日功夫,有惊无险,货船稳稳靠上襄阳码头。
与此同时,“左道群雄会衡山,誓诛灭门凶魔”的消息,如同被惊飞的鸦群,已随着排教弟子的口舌和舟楫,悄然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消息牵涉那神出鬼没、杀人无数的狂魔,寻常江湖人闻之无不色变,只敢在暗角窃窃私语,神色惊惶。至于亲临衡山观其究竟?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这局面,正中令狐冲一众下怀。他们本就只为钓那“妖人”上钩,深恐有不明底细的左道朋友闻风而来,平白添了累赘,甚或枉送性命。
功夫不济者,此际前来,非但无益,反成拖累。
不一日,大队人马抵达衡山脚下,衡阳镇已在望。
烟岚依旧,山形如故。
令狐冲眺望这座依山傍水的繁华城镇,当年金盆洗手的喧嚣、血染门庭的惨烈、琴箫合奏的绝响...
种种前尘旧影,霎时涌上心头,令他心头微沉,感慨丛生。
“不必寻什么客栈落脚了。”令狐冲目光扫过喧闹的街巷,决然道:“所有人,随我去昔日刘正风,刘三爷府上暂歇!”
此令一出,众人凛然,无一人敢有异议。
令狐冲此举,固是心存几分故地重游、追忆箐儿旧踪的心思。
但更深一层,却是刻意将这座已然荒废的深宅大院定为据点。
周遭住户零落,道路冷清,一旦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也免得无辜镇民遭了池鱼之殃。
一行人随令狐冲踏入刘府,庭中荒草丛生,断瓦颓垣间弥漫着死寂。
正当众人四下打量这满目疮痍的故地时,左侧一根半朽的廊柱阴影后,蓦地传来一阵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