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把画舫附近的河面照得亮如白昼。
秦昊站在“天上人间”甲板上,脚下是横七竖八的桌椅碎片,鼻子里全是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一场激战过后,这艘曾经夜夜笙歌的画舫,此时像头搁浅的巨兽,瘫在水面上,只剩喘气的份儿。
“大人,这是在船舱底部一处暗格里找到的。”
吴起从船舱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簿。
身后还有两个衙役抬着只沉甸甸的木箱。
秦昊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人名、日期、消费银两。
他的目光扫在人名上,陡然一凝。
这名单足有十几页。
越往后翻,越是触目惊心。
前面记录的是来画舫玩乐的淇县乡绅、府城和各州府的商人。
中间一部分是些社会名流,十国各地的文人雅士、公子哥。
最后面则是朝堂高官达官贵人。
不少名字秦昊都耳熟能详,并且还打过交道。
看记录,有来过一次的,有来过十几次的。
消费最少的上千两,多的高达十几万两!
翻完最后一页,秦昊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森冷。
这些就是那些在朝堂之上满口心系苍生、为百姓请命道貌岸然之徒。
平时在朝堂上为了百姓之事,这些人哭穷喊冤,一两银子都舍不得掏。
可为了自己享乐,上万两花得眼皮都不眨。
看来这国家穷,穷的只是百姓、是朝廷而已。
秦昊内心咬牙,手指在“孙文举”三个字上敲了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压下胸口翻腾的怒意。
“吴起。”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这名单和账簿,贴身保管。”
“是!”
吴起神色一凛。
他跟了秦昊这么久,头一回见大人用这种语气吩咐。
答应过后接过账本直接塞进怀里,又把腰带紧了紧。
“大人,这里还有一份。”齐猛阴着脸递上另一本账簿,“是在二楼搜到的。”
秦昊也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圈圈点点,只有时间和代号。
例如:十月二十一日,活偶,胜五场,得银三千八百两。
十月二十七日,畸种,胜八场,得银一万五千六百两。
十一月四日,蚀骨,胜六场,得银五千两……
齐猛道:“看日期,是每隔七天记一次。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这是‘裁决’的名单。”秦昊咬牙。
“裁决?”齐猛一愣,随即恍然,“难怪要这么记。”
他在二楼待过,知道那地方是干什么的。
“看来那些代号,就是他们用药弄出来的残废、怪物。”齐猛看向吴起:“底舱那些铁笼子里关的,都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