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手脚被缚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他也不想挣扎。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被注射这种奇怪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他感觉到那些液体集中流向自己的大脑,而非像往常一样到达全身。
灼热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体验。大脑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一样,开始逐渐发烫。越来越烫,白木能感觉到每一丛神经都在头颅内极致的延伸、盘旋、生长。脑子里好像长草了,它们奋力的生长带来灼热,顶的头颅都在发烫。
“好热!”白木说道。
青野英敏没有理他,反而关注着各项仪器的数据。看着逐渐靠近危险值的红线。他没有慌乱,按部就班地将实验台上准备好的营养液和各种能量溶剂静脉注射给白木。
白木原本黑色的头发,慢慢变成了白色。这种褪色是缓慢但毫不反复的进行的。青野注意到,0119号的头发像是潮水覆盖沙滩那样,满溢上来,变成了白色。他的体温一切正常,可是他的脸却逐渐惨白起来,带上了死亡的青色。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在孤儿院的小床上躺着了。月亮的光比实验台上的光芒温柔很多。周围都是小朋友们安详的呼吸声。白木站起身走到了窗户前,借着月色朝楼下看去。
玻璃映出了他的样子,原本乌黑如木的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月光下头发仿佛流水一般,波光粼粼。而他的眼睛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瞳色,变成了和CPH4一样的怪异的蓝色。
“啊!”他叫了一声,摔在地上。孤儿院的晚上是有人值班的,被白木的叫声惊动,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喂,0119你不睡觉干什么!”值班员是实验室的研究员,他们从不给孩子们起名字都是简单的用数字代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些孩子根本活不到成年。而这家孤儿院也并没有收养的渠道。这些孩子就是小白鼠。他们为实验而生为实验而死。
白木盯着玻璃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呵,被自己的新样子吓到了,可怜的白鼠。不,现在或许叫白化子(日本人有称呼白化病患者白化子的说法)更合适。”研究员脸上不加掩饰的恶意让白木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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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19号,不是白化子!”白木争辩。他严肃的声明:“我一直都是119号。我是这里最大的了!”
“哈哈哈哈哈。”研究员真心的感到好笑,“因为要保住这个名次吗。”
孤儿院的孩子们没有人教育,一群孩子野兽一样生存着,数字代号就是他们地位的象征。年龄、性别在这个代号面前什么都不是。越是靠前就意味着他经历了更多次的实验。是珍贵的实验体,也是不容伤害的存在。
“白化子,白化子。”研究员恶意地叫着他起的外号,他笑着说出让白木恐惧的话,“你已经出现了病变。离死亡还有多远呢?”
白木的手环发出了报警声,他的眼睛变成了动物一般的竖瞳,蓝色的眼球上逐渐蒙上了一层白雾,变成了灰蓝色。
“怎么回事?”研究员身上的对讲器中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白化,不,119号的手环报警了。他的数据异常。”
房间里释放出催眠气体。原本似乎要被吵醒的小孩们进入黑甜的梦境,白木感到一阵眩晕,脚也站不住了。他双手握拳尽力的保持身体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