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脑袋一时间低下去了两个,朔玉感叹着自己的身边坐了两个一点儿都不爱说真话的家伙,可他的石头眼睛真的不会流泪了,只能听着耳边的声音,不管是为了什么说假话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不管是真的假的,我们认为是真的就好,纸船也好,纸钱也罢,都是烧给我们自己的,也许他们真的能收到,也许不能……我们只能做到我们能做的。”
他听着死啦跟烦啦说着对不起,他又骗了他,烦啦说,就是你得学着多叠一点纸船,只是他唯一的要求,
朔玉什么都没有说,他拉着死啦衣角,自己的衣角则被烦啦拉着,就像是开火车一样的走着,只是他是他们三个人里唯一的那个还有力气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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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穿过长长的小巷,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这样一条漫长,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的小巷子里,朔玉看着他们团长对着每一个没人的街口呆愣地张望着,什么都没说,朔玉不知道他渴望看见什么,但他知道他注定看不见他想看见的,
因为他有一双活人的眼睛,他注定看不见死人。
看不见是一件好事,烦啦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了一次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疯样子,他没办法想象三个疯子待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子。
“纸船真的有用吗,半仙儿?”
“有用,你认为他是真的,他就真的。”
两双相差无几的小黑手搭在一起,互相把对方当作拐杖,在坡上走着,他们要赶去虞师会场的沙盘边上,虞大少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
“你还有多少人?”
“一个大队左右吧。”
“日军最善发动夜袭,你为什么不发动夜袭?”
“你防得太好,步步为营。”
“在你挖的马蜂窝里吗?你是短兵相接的天才,我一直等着从裤裆里冒出的洞,还有一把捅出来的刺刀。”
“所以……你防得滴水不漏。”
“放屁!你无所作为到老子可以到你的肚脐眼上打风枪,开炮眼了!——你搞什么鬼?”
死啦死啦依旧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于是虞啸卿调上来了川军团,由副团长林译指挥,听从特务营调遣,朔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站在他们团长右手边,
阿译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激动万分,就是被虞啸卿毫不客气地开口,跟在张立宪的特务营后面成了补充兵力的炮灰儿,发挥他们为数不多的作用,
就像朔玉没办法看不见死在怒江边上的何书光,和死在西岸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的海正冲,
他也看见了,满汉,泥蛋,大眼,迷龙,不辣,豆饼,要麻,郝老爹……等等那一千三五十六个他忘不掉的脸,
他们在特务营的指挥下去填竹内连山的大陷阱,虞啸卿炸开了树堡,朔玉的手扭着死啦死啦的皮肉,可他一声都不叫,
只是说了一句,
“天亮了,我开打。”
这一场仗从天亮打到天黑,又打到天亮,死啦死啦终于大梦初醒,暂时的收回了离家出走的魂儿,
“好!让我看看你的破洞口袋里装得到底是什么花招?你的三条防线已经全成了粉末,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反斜面,反斜面的两条防线。”
虞啸卿踱步过来看着沙盘之上的反斜面,又回去,看着他们团长,此时的他和不久之前的海正冲格外地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