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这一切的苦果,都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替他遮掩。
这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种憋屈感,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堵在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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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圈儿瞬间红了,酸得要命。
“我累了。”
朱霖不想再听这些所谓的大道理,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真的崩溃,会真的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抖落出来。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满腔的怨气和委屈,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你这孩子……”身后传来秦雪婷无奈的叹息声。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将父母的唠叨和客厅的灯光,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只不过这时候变成了父母的争吵……
秦雪婷压着声音说:“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朱中华有些奇怪,纳闷道:“什么话?”
秦雪婷冷哼道:“女人要大度,大度才是王道。这话点我呢是不?朱中华,你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大度了?我还不够大度吗?当年我要不是放你……”
“哎哎哎!你说什么呢?”
朱中华急忙打断,声音也压得很低,“咱们这不是说霖霖的事吗?你别跑题啊,往我身上扯什么?!再说了,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那干啥?你真是莫名其妙!”
“我莫名其妙是吧?”
秦雪婷越说越气,指着朱中华,“好好好!我莫名其妙!我莫名其妙!那你去找那个不莫名其妙的,你看人家还能看得上你这个糟老头子不能?!”
“……”
朱中华这个郁闷啊,连连摆手,叹气道:“你看你…又急!”
……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冷清的白霜。
朱霖把自己扔到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满脑子的混乱和刺痛。
夜,深了。
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沉睡。
但朱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像是在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
画面一转,是燕大校门口,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红蝴蝶结的于曼妮。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信,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不怕你的挑衅。
画面再转,是刘青山那张惊慌失措、满头大汗的脸。
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狼狈,却又带着一丝让她恨不起来的无奈。
最后,画面定格在自行车后座上。
刘青山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还有父亲刚才那番振聋发聩的教诲:“女孩子可以有脾气……但更重要更难得的还是大度!这才是王道!”
大度……
王道……
这两个词,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朱霖的脑海里盘旋,放大,变形。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披头散发,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大度才是王道?”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是父亲教给她的处世哲学,是老一辈人维系婚姻的智慧。
可是,这种大度,难道就是忍气吞声吗?难道就是对男人的花心视而不见吗?难道就是像古代的正室大妇一样,还要笑着给丈夫纳妾,还要对那些姨太太嘘寒问暖?
凭什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了!
朱霖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
但是,当怒火渐渐平息,理智重新回归高地的时候,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父亲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如果不大度,结果会是什么?